白青羽被她的笑臉晃了一下,視線下意識地回避,微微偏轉了臉,低頭将勺子裏的土豆泥送入口中。
青鶴矜持傲然,白青羽根本招架不住這種似撩非撩的架勢,低頭努力維持着往日的淡然,直到半碗土豆泥下肚,他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碗裏的奶黃色泥裝食物,味道出乎意料地好。
食物添加了少許的鹽粉後,變得風味極佳。
比起土豆,他更好奇的是袋子裏的淡黃色鹽粉:“這種鹽粉你從哪裏來的?”
“從岩鹽中提取出來的。”
岩鹽提取倒不是什麽值得保密的技術。
她低頭将石頭上裝食鹽的袋子遞給白青羽:“其實從岩鹽中提取的食鹽,長期食用對身體還是不太好。”
“所以我這次過來,除了想租借山上的冰洞,還想跟你們打聽一下,知不知道這片草原上哪裏有鹽湖。”
“這些土豆……”
白筠更在乎的還是能充饑的土豆。
淩承恩拿出這東西,應該已經有了很完整的想法,他想聽聽這位年輕的石林少族長到底準備怎麽拿這些土豆來換取這次的合作。
淩承恩十指交叉,認真地看着白筠:“我想與寒山部落聯手種植土豆,大面積的種植。”
“這種植物大概每年三月下旬到四月中旬種植,10到11月份收獲,在某種環境下儲存時間甚至可以長達一年。”
“一年?”白筠震驚地顧不上儀态,雙眼微微圓瞠,“這怎麽可能?不管什麽食物,放一年早就壞了吧。”
“我自然不會騙你們,畢竟我們石林部落也需要土豆這種可長期儲存,且量大頂飽的食物渡過寒季。”淩承恩神色淡淡地道。
“而且很多食物都可以長期儲存,不過涉及到各種技術手法。如果你們同意兩個部落長期深度的合作,我們會共享這方面的技術。”
聽完淩承恩的話,白筠無疑是心動的。
但是,還是有風險。
因爲并無先例,土豆是否真能儲存那麽久,并不是一時半會就能得到驗證的。
淩承恩見白筠明顯動搖,轉頭看向一旁的白青羽:“其實兩個部落的合作,就算結果不如預期,你們其實損失的也不多。”
“冰洞是現成的,你們空置無用,還不如租借給我們使用,這樣還能得到部分的獵物作爲報酬。”
“說句不好聽的,兩個部落發生了矛盾,該頭疼的也是我們石林。因爲獵物存放在你們的地盤上,你們若是私吞了獵物,我們頂多是打一架了事,至于結果……那就要看各自的實力如何了。”
“而我找你們合作,更多的還是賭你們不會爲這點獵物,而放棄更長遠的利益。”
白溪将鍋裏剩下的土豆撈出來,全部做成了土豆泥,分給了外圍觀望的族人品嘗,回來就聽到淩承恩跟他家最謹慎的兩位分析合作利弊。
他當即笑道:“合作暫且不說,事關食物這種大事,你就這麽輕率地帶着一隻小鷹過來談?”
“而且隻說了利于我們寒山部落的情況,怎麽不分析一下不利的一面?”
“或則,你想借此讓阿羽給你當第五個獸夫?”
白青羽擡眸的瞬間,淩厲的眼刃就削了過去。
淩承恩擡頭打量着跟笑面虎似的白溪,倒是有些意外這家夥的精明。
“當然有弊端。”
“合作種植是大事,雙方都要出力,土豆的種植自然也不是易事。你們也清楚獸原上天氣多變,尤其是雨季和旱季,這兩個季節嚴重影響着作物的收成。”
“找你們合作的其中一個原因,就是因爲你們寒山部落的水系獸人比較多。碰上雨季和旱季,至少作物的排水和澆水,我們能輕松很多。”
“如果在種植過程中,土豆苗被旱死或淹死,我們兩個部落就要面臨半年白幹,最後什麽也落不到的下場。”
淩承恩擡眸靜靜看着白溪:“你還有要問的嗎?”
“我家老三。”
淩承恩擡眸道:“我沒有強迫他的想法,之前他拒絕了那麽多次,我也沒有做過過分的事情吧?”
“而且我這次登門,目的是爲合作共赢,不是爲了逼你們拿人換利益。”
白溪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地點點頭:“也對。”
“雖然你有點愛折騰,但确實沒勉強我家阿羽做什麽。”
白青羽擡眸無語地看着自家二哥:“你能不能别說了,我又不是死了?”
當着他的面議論這些,他不要面子的嗎?
“啧,竟然惱了。”
白溪看着自家貌若天仙的弟弟,唏噓了兩下,便沒有再繼續揶揄。
因爲一旦惹惱了這小子,就算他是二哥,白青羽也照揍不誤。
家裏三兄弟,就屬白青羽異能最強。
真打起來,他鐵定要吃虧的。
白溪忽然走到淩承恩面前,彎腰貼近她的臉,彎着清麗的眼眸,直直望進她眼底。
“其實咱們寒山又不是隻有阿羽長得漂亮,我也是不錯的啊,你要是看得上我,我給你當獸夫也不是不行。”
淩承恩坐在原地沒動,就與他對視着,忽然輕笑出聲:“你要是想當我獸夫,也不是不行。”
“能打過我再說。”
言訖,她伸出右手,指尖按在白溪的額頭上,輕輕一用力,就将這張招搖靓麗的臉給推開了。
她的指腹溫熱,抵在白溪額頭上時,白溪的瞳孔突然縮了一下。
白溪直起腰身,雙手叉腰,好氣又好笑道:“我打不過你?”
“我可是火系異能六級,也隻比阿羽的異能低了一級,你哪裏來的自信能赢過我?”白溪不服氣地反問道。
淩承恩仰頭看着他瘦削的下巴,挑眉道:“怎麽?想打一架?”
“也不是不行。”白溪指着寨子外,“敢不敢來?”
“白溪,不要在這裏胡鬧。”
白筠突然打斷了他的挑釁,給了小兒子一個眼神,白青羽心領神會,直接從白溪身後鎖住其脖頸,強行将人拖離此地。
直到遠離了白筠和淩承恩所在之地,白青羽一把将人掼在山石上,冷臉看着白溪:“你認真的?竟然想給淩承恩當獸夫?”
“怎麽?不能嗎?”
白溪順勢靠在山石上,雙臂環在身前,肩上長而飄逸的粉白羽毛在風中輕輕搖擺,整個人一副桀骜不羁的模樣,微微擡着下巴道。
“你不是不喜歡淩承恩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