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筠就是這麽教你跟人打招呼的?”淩承恩緊繃的身體并未放松,也沒有回頭,隻淡淡乜了眼将腦袋靠近她肩膀的白溪,“我勸你把刀移開,不然你會後悔的。”
白溪對她的警告完全不爲所動,挑眉将臉湊近她耳邊:“我偏不移開,你又能怎麽辦?”
淩承恩拍了拍小翼亞龍的腦袋,白溪立刻将刀刃抵得更緊了些:“别亂動哦,你的小命現在掌握在我手裏!這可不是普通的骨刃,非常的鋒利,一旦割開你脆弱的喉嚨,我可救不了你。”
淩承恩低頭看了眼肩上的骨刃,輕笑道:“教你一個道理。”
白溪彎着眼睛,笑眯眯地問道:“什麽道……”
他話還沒說完,小翼亞龍突然調整了飛行角度,陡然擡高身體,淩承恩和白溪的身體直直朝着下方墜去。
白溪本能地想要将骨刃從她頸側挪開,結果手腕和拇指關節一疼,骨刃直接脫手而出,又被淩承恩用指尖一彈,骨刃脫離了兩人觸手可及的位置,和他們一起朝着下方墜落。
“你瘋了?”
白溪看着上方朝他伸出手的淩承恩,眼底的笑意消失的一幹二淨,在側身準備化作獸形時,忽然被她的手指扣住了左肩。
肩骨被那種恐怖的力道壓制後,他甚至沒辦法自如變換獸形。
他很清楚,在轉化爲獸形的瞬間,他的左翼就會直接折斷。
“淩承恩,趕緊松開!”
“你是想死嗎?”白溪看着越來越近的地面,臉色驟然變白。
淩承恩瞥了眼地面,左手扣住了他的脖子:“你先動手的。”
“我那是逗你玩的。”
淩承恩:“我不喜歡這種玩笑。”
“快點松開——”
“道歉。”
白溪:“……”
“對不起!”白溪對她徹底沒轍了,隻能按照她的要求做。
距離地面不到百米的時候,淩承恩忽然收手。
一隻青鶴從樹梢頂端擦過,黑色的長足掃斷了一大片枝葉,之後振翅而起,朝着上方飛去。
淩承恩松開了抓着青鶴左足的手,直接跳到了下方的樹幹上,左手勾着巨木的主幹,仰頭看着在空中盤旋了一圈,最後又飛回來的白溪。
白溪和她保持了幾米的距離,踩着樹枝緊緊盯着她:“你瘋了吧?我不會傷害你的,你還真打算拉着我同歸于盡啊?”
淩承恩扭頭看了眼小翼亞龍消失的方向,不鹹不淡地敷衍他:“我隻是跟你開個玩笑罷了。”
白溪瞬間瞪圓了眼睛:“你故意的?”
淩承恩歪了歪腦袋,将右手貼在腰間的骨刃上:“怎麽?要跟我再打一架嗎?”
白溪白了她一眼:“我跟你打什麽?我是來給你送東西的。”
淩承恩不解地看着他氣急敗壞的模樣:“送什麽?”
“剛剛那把骨刃。”
白溪頭疼地看着下方茂密的林木,扶額道:“阿羽昨天跟我說,你在沼澤救了他一命,但随身攜帶的骨刃卻斷裂在迷霧沼澤。重新定制一把骨刃,最快也要半個月。”
“所以,他今天一大早就拿着刀獸骨刃去找我,讓我把骨刃親手交到你手上,作爲你救了他一命的謝禮。”
淩承恩臉上露出了疑惑的表情:“刀獸?”
“你不知道啊?”白溪有點意外,但還是耐心地解釋道,“刀獸是一種早就滅絕的遠古異獸。這種異獸全身骨骼非常堅硬,是制作高級骨刃的頂級材料。”
“但刀獸遺骨非常少見,目前整個北獸原也就發現了三具刀獸遺骨。而且能煉制刀獸骨骼的鍛造師也非常少見,找他們定制刀獸骨所制的武器,一般都要付出高昂的制作費。”
“阿羽身上那把骨刃是他幾年前得到的。大概十四五歲的時候,他在外面救了一個重傷的流浪獸人,那人雖然被他帶回了部落,也得到了救治,但沒過多久還是死了,那個流浪獸人臨死之前,将身上唯一值錢的刀獸骨刃給了他。”
“阿羽不擅長近戰,所以這把刀獸骨刃,他幾乎不怎麽用。”
“所以他就想把骨刃給你。”
淩承恩算是弄明白了這貨爲什麽會出現在這裏,嫌棄地盯着他,忍不住諷刺道:“白青羽讓你送骨刃,你倒是直接把那玩意兒架在我脖子上。我是不是得誇誇你,你這送法兒還挺有創意的啊!”
白溪踩着樹枝往下跳,隻留了一道餘音在半空回響。
“我去找。”
淩承恩聽着遠處此起彼伏的狼嚎聲,還有逐漸圍攏過來的腳步聲,跟着白溪一起落在草叢中。
她擰眉道:“别瞎跑了,雪狼部落的獸人已經發現我們的位置了,跟着我走。”
“那刀獸骨刃怎麽辦?這玩意兒很難得的,而且要是讓阿羽知道我把他的骨刃弄丢了,回頭他鐵定得跟阿父告狀,到時候我就得被我阿父和我大哥混合雙打。”
白溪心虛的同時,還有點氣短。
家裏兩個年長的,都偏心白青羽那死小子。
他這個上不沾天,下不着地的家中老二,日子過得太苦了。
淩承恩拽着他往灌木中一鑽,單手将插在地上,隻剩下一個握柄的骨刃拔出來,拎着他快速朝着其中一個方向奔襲,還不忘回頭罵道:“骨刃已經找到了。”
“你今天跟過來,壞了我的計劃,接下來你得給我幫個忙,算作今天這出意外的補償。”
白溪咬着下唇,看了看被拉住的左臂:“談補償前,你能不能先撒手?”
“你們薄山巨虎的爪子多有勁兒,你心裏沒點兒數嗎?”
白溪看着被掐出指痕的手臂,疼得有些龇牙咧嘴。
淩承恩松開手,在前面帶路:“跟着我走,被雪狼部落的獸人抓到,我可不會救你。”
“我謝謝你,隻要你不抓着我,他們就算看得到我,也絕對碰不到。”
他們寒山部落和雪狼部落可沒有什麽不死不休的大仇。
頂多算是沒什麽往來罷了。
“追捕過來的雪狼獸人大概有十三個,目前距離我們最近的那個,在我們左手邊一點的位置。”
淩承恩踩着樹幹,一眨眼的功夫就攀上了樹枝,将身體隐在了密葉之間。
白溪沒她那麽好的身手,但作爲羽禽類獸人,他在高空方面擁有天然優勢,所以自有手段上樹。
兩人将身體藏在枝葉間,他偏頭看着近在咫尺的淩承恩側臉:“你打算幹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