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卓将重真和淩承恩放在寒山寨子前後,遞給了淩承恩一根竹哨:“我去那片毒谷溜達一圈,恩姐你們忙完,吹兩短一長三聲竹哨,我聽到後會立刻趕過來的。”
淩承恩接過竹哨,挑眉道:“你自己做的?”
“嗯。”霧卓點了點頭,微微擡着下巴,傲嬌道,“恩姐,怎麽樣?我厲害吧?是不是覺得我聰明壞了?”
淩承恩看他嘚瑟的模樣,笑着道:“是挺聰明的,不過你去毒谷看看就行,别去招惹常天辰。”
霧卓立刻點頭如搗蒜道:“那必須的啊,族長昨天把你收拾成那樣,我就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也不敢再去毒谷找常天辰的麻煩啊!”
淩承恩瞬間黑臉,霧卓見狀不妙,立刻扭頭走地雞似的快跑幾步,振翅朝着空中飛去:“我走了啊,記得吹哨!”
重真叉着腰,站在淩承恩身後差點兒憋笑破功,單手捂着嘴,揶揄道:“看來你的一世英名已經掃地啊,你這小跟班都敢當面打趣你了。”
“你閉嘴!”
淩承恩垮着一張臭臉,單手勾住他的脖子,拖着他繼續往前。
重真不得不彎着腰,想辦法從她手臂下掙紮出來。
“你打住,我自己走!”
“我脖子都快被你勒斷了,你這是挾私報複!小心我跟淩族長告狀!”
淩承恩根本不帶怕的,冷哼道:“有本事你就去告!”
重真哭喪着臉道:“我錯了我錯了,總行了吧?”
“求你了,松開我的脖子。”
“狐狸的命也是命啊——”
淩承恩拖着它進了寒山寨子,才松開了鎖喉的手,活動了一下手腕,輕蔑道:“虧你長着這麽大的個子,力氣竟然這麽弱。”
重真右手摸着脖子,臉色微紅道:“我那是怕太用力,把你的手弄傷好吧?”
“我就算獸形不大隻,但也是個快成年的雄性獸人好吧,兩隻手如果還擰不斷你一隻手,我還不如找棵樹吊死算了。”
淩承恩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沒有接他的話,闊步朝着前方走去。
寒山部落的人看到她連攔都懶得攔,甚至還有一哄而過的幼崽,在看到她的時候,随意地擡手打招呼。
重真一路跟在她身後,啧啧稱奇道:“你在寒山部落還真是挺有排名的,作爲一個其他部落的少族長,出現在他們聚居地的中心,這群人竟然沒生出警覺戒備的想法。”
淩承恩漫不經心地答道:“鶴族的獸人還是挺友善的,你多來幾次,他們照樣對你和顔悅色。”
“當然,最重要的是,目前我們兩個部落是合作關系。共同勞作種土豆,關系到兩個部落寒季的糧食問題,他們當然願意對我們和顔悅色了。”
重真覺得她說的十分有道理,看着她輕車熟路地走岔道,朝着更爲陡峭的地方走去,疑惑道:“你對寒山部落的内部很熟悉嗎?”
“算熟悉吧?”淩承恩指了指自己的腦子,“我的精神力早就将寒山部落的裏裏外外摸清楚了,但還未從頭到尾探索過。”
重真:“你打算直接找白筠嗎?”
淩承恩道:“找他肯定是最直接有效的,但很可惜,他現在不在部落裏。”
“那你……”
“找白青羽。”淩承恩停下腳步,仰頭看着上方直上直下的峭壁,“白旭和白溪都不在部落,所以隻能找他了。”
“白青羽,下來——”
淩承恩氣沉丹田,朝着上方大喊了一聲。
重真看着她這簡單粗暴地問候方式,突然覺得白青羽的脾氣是真的好啊。
過了兩分鍾,白青羽站在洞穴口,探頭往下看了眼:“你怎麽來了?”
“你的身體還沒好呢?”
淩承恩看着他蒼白的臉,還有殷紅的唇,覺得他真的有當病美人的優越條件,這種死亡角度,都漂亮得有種觸目驚心之感。
白青羽歎了口氣:“托你的福,沒好呢。”
“上來吧。”
他轉眸掃了眼站在一旁看戲的重真,雖然不清楚淩承恩爲何會帶獸夫來找他,但還是招了招手,轉身朝着洞穴内走去。
淩承恩回頭看着重真:“這幾十米的峭壁而已,應該用不着我把你扛上去吧?”
重真:“我自己可以上。”
淩承恩得到他肯定的回答,根本沒有變成獸形,像隻壁虎一樣,徒手就爬了上去,速度快得讓重真都差點沒反應過來。
不過速度比不上淩承恩,但他也算是穩穩當當地爬上了峭壁,站在了白青羽的洞穴口。
這裏的風更大一些,也更冷。
重真光着膀子,被風一吹,冷得哆嗦了一下,連忙擡步朝着裏面走去。
淩承恩也是第一次進白青羽的洞穴,好奇地看了眼洞穴内的格局。
這洞穴比她原本住的那個要大得多,而且分出了三個圓潤的小居室,他平時休息的房間應該是左手邊,挂着草簾擋風的那間。
中間的小居室,草簾是卷起來的,方便光線照進來。
但因爲洞口距這個小居室有點遠,所以即便沒放下草簾,這個小房間也顯得格外昏暗。
淩承恩站在門口,看着坐在石頭上的白青羽,他身下的那塊石頭,應該是被反複修形打磨,所以表面十分平滑,形狀也很類似石凳。
這樣的石凳,小居室内放着四個。
中間還有一段巨木,朝上的那一面也被锉平了,已經初具桌子的雛形。
“坐。”
白青羽指着對面的兩個石凳,端起了桌面上的木碗,擰眉将碗裏黑乎乎的藥汁一飲而盡,随後拿起了竹編簍子裏的莓果,丢了好幾個在嘴裏,才壓下那種要命的苦味。
淩承恩在他對面坐下,扭頭看着角落裏擺放的一包包藥草,還有堆在牆角處的小石鍋,好奇道:“你們部落也有這種熬煮的藥了?”
“部落裏的巫醫,跟你們學的。”
白青羽這輩子就沒喝過這麽苦的東西,偏偏部落的巫醫跟他說,這種将藥草直接熬煮成汁水再服下方法,對身體内部的傷勢效果更顯着。
所以他隻能将信将疑地按照巫醫的要求煮好喝下。
淩承恩同情了他三秒,但很快就把話題轉到正事上:“我帶重真來,是因爲他想讓藥蘿部落也加入兩個部落的互市行程,這個事情你做得了主嗎?如果你做不了主,我就等你阿父回來,再帶重真來一趟。”
白青羽擦了下指尖上的紅色莓果汁,微微掀起眼簾,看向一旁正襟危坐的重真:“我能做決定,但爲什麽一定要帶上藥蘿部落?我們能得到什麽好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