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外面的雨還在繼續下。
淩承恩睜開雙眼後,看着昏暗的房間,望着屋頂發了會兒呆,怔怔地想着,得抽空去找幾盆光草放在屋子裏才行。
雨水降下,中部地區的溫度一夜間就降了下來。
她雙手撐在身後坐起身,感受到腰間傳來的拉扯感,低頭看了眼搭在身上的手臂,這才恍然想起來房間不止她一個。
白青羽的睡姿還算不錯,昏睡過去後,一整夜都沒有什麽大動作,睡着後本能地往她這邊貼近,但也隻是側睡,将一隻手臂壓在了她的腹部。
将他手臂拿開後,她起身蹲在角落的竹簍邊,低頭翻找适合降溫穿的衣物。
解決了自己的穿衣問題,又去另一間屋子裏走了一圈。
白青羽的房間與她卧室隔了一間,裏面堆了不少東西,東西都堆放在一起,并沒有認真歸置過。
她在一堆雜物中找了半天,才找到白青羽裝衣服的藤箱,從裏面拿出了一套放在了卧室床頭。
順着樹幹落地後,淩承恩擡手遮住頭頂,跑進了不遠處的窩棚。
窩棚頂部附近的煙囪,正冒着袅袅煙霧。
重真正在燒火,坐在鍋竈前打哈欠,一臉的睡意惺忪,看到淩承恩冒雨鑽進窩棚内,很快就收起了沒精打采的模樣,好奇地打量了她一會兒。
“你怎麽起那麽早?”重真有點意外。
淩承恩擦了擦手臂上的雨水,反問道:“我平時在家也是這個時間起,有什麽不對嗎?”
重真卡了一下,别過頭小聲嘟囔:“不會吧,白青羽竟然這麽沒用?”
淩承恩舀起石缸中的清水,站在窩棚邊上刷牙,耷拉着眼皮,神色恹恹道:“我聽得見,你有什麽問題可以直接問我。”
重真扭頭看着她的背影,遲疑了幾秒,好奇道:“你該不會昨晚沒和他結合吧?”
淩承恩捏着木柄的豬毛牙刷,忽然扭頭,斂眸盯着重真。
“怎麽?你很想試試?”
重真連忙擺手道:“沒,絕對沒有這回事兒。你不是說想問就直接問嗎?我問了,你又不開心。”
“沒有做你腦子裏想的那些事情,成年之前,我都不打算做。”
重真重新坐回鍋竈前,單手托腮,一臉無趣道:“我還以爲你那麽喜歡白青羽,對他會更特别的一點呢。”
看來是他多心了。
白青羽就算是白月光,也就是頂多住進了淩承恩的小屋,想要整天耳鬓厮磨,有自己的幼崽,怕是有的熬。
想到這裏,他瞬間就不焦慮了。
“你今天怎麽起的那麽早?”淩承恩洗漱完後,就開始幫忙準備早飯。
重真将燒開的熱水,分裝進一個個竹筒中,這才想起來:“你給白青羽準備竹筒了嗎?”
自從有了鍋竈後,重真早上起來洗漱後,第一件事就是燒一鍋水。
燒完水後,稍稍放涼,給家裏每個人的竹筒灌滿,剩下的則是裝進石頭做的小水桶中,蓋上蓋子。
需要喝的時候,可以拔掉小石桶下方的木塞,直接從裏面放出涼開水。
淩承恩拿着自己的杯子,環顧了四周一眼:“我沒準備,但他自己應該有。”
現在兩個部落已經普及了竹筒裝水,攜帶起來也方便。
“不過他的行李都堆在一起,還沒有整理,我也不知道放在哪裏。”淩承恩将菜肉清洗好後,拿着專門用來切菜的骨刃,将案闆上的肉快速分割,不忘與重真說道,“暫時不用管他,剩下的熱水裝石桶裏就行,他想喝自己接。”
重真點點頭,将鍋裏的水全都舀起,站在她身後看了眼案闆:“你打算做什麽早飯?”
淩承恩将手裏的肉處理完後,又開始處理空間中的海鮮。
雖然用海水養着,但這些海鮮已經不太精神了,還有幾隻已經死透。
淩承恩将死透的海鮮放到一邊,開始處理剩下的那些。
“你去把于少臣收的那一筐黃色的粟米搬過來。”
重真愣了幾秒,回想了一會兒,才想起來前段時間,淩承恩确實讓于少臣催熟了一批植物,收了一大堆細小的顆粒,最後又費時費力地脫殼。
“那一堆像砂石子一樣的果實,原來叫粟米嗎?”重真好奇不已,“我去找找看,應該是在你的洞穴放着,如果沒有,那我得去問問于少臣。”
家裏和植物果實有關的,全都是于少臣在收管,因爲很多植物他并不認識。
重真冒雨出去找了一圈,最終在淩小西的洞穴裏找到了那筐粟米。
巨大的葉子蓋在筐子上,重真直接将筐子扛到了窩棚下。
“這個是吃的吧,要怎麽做?”
“加水,煮。”
重真舀了幾竹筒粟米,直接倒進加了水的鍋中。
“這樣可以嗎?”
淩承恩抽空看了眼鐵鍋:“水少了,再加三竹筒水。”
兩人忙碌早飯的時候,其他人也陸陸續續起床洗漱了,除了賴床的淩小西。
白青羽醒過來的時候,猛地從床上翻身坐起來,扭頭看着空蕩蕩的床鋪,又轉頭環顧了一眼沒人的樹屋,伸手扶住後頸,昨晚的記憶開始一點點鑽進空白的大腦。
他光着腳踩在樹屋的地面上,聽到外面淋淋漓漓的雨聲,隔着重重花蔓簾幕,隐約聽到了交談的聲音。
急急忙忙轉身去尋找自己的行李時,突然發現了放在床頭的衣物。
他腳步頓住,看着被疊放得整整齊齊的衣物,嘴角忽然翹了起來。
從樹屋上下來後,他看着重真和淩承恩正在說些什麽,快步走了過去。
“呦,白少族長終于醒了?”
重真坐在竈台後的石頭上,笑眯眯地沖白青羽擡了擡手,算作打招呼。
白青羽拂去肩上的雨珠,朝重真點了點頭:“有什麽我能幫忙的嗎?”
重真指了指角落裏那個巨大的石缸:“暫時不用,你先洗漱吧。”
淩承恩将剛做好的竹杯,還有備用的鬃毛牙刷遞給他,又指了指放在角落的竹筒:“那裏面裝着牙粉,用藥材做的,保護牙齒的。”
白青羽接過後,看着手裏鬃毛刷子,臉上劃過一抹好奇。
淩承恩好像總是能搗鼓出很多奇怪又有意思的小東西。
按照淩承恩說的,用牙粉刷完牙齒後,白青羽将牙刷放在竹杯中,擡頭就看到了石壁上挖出來的一排壁尻,上面擺放着整整齊齊六個杯子,每個裏面都放着一隻牙刷,唯一的區别是杯子上的記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