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飯後,一家人就分道揚镳了。
人走之後,淩家山洞前的空地上一瞬間就安靜了許多。
于少臣提着髒水從山洞裏走出來時,剛好和站在山洞前的玉恒迎面碰上。
他愣了幾秒,将桶放在腳邊,不解道:“你有什麽事嗎?”
玉恒指了指山洞内:“我想和裏面那個人聊一下。”
于少臣有些遲疑,但想起淩承恩的交代,玉恒隻會在這裏待上三日的時間,而且對他們一家也沒有惡意,所以不用太過戒備,但也不需要和他有多深的接觸,順其自然即可。
他提起水桶讓開了路:“那你進去吧,他這會兒正好醒着呢。”
玉恒目送于少臣提着桶走遠,才不疾不徐地朝着山洞内走去。
他剛适應眼前的昏暗,一擡眸就對上了一雙狼一樣的眼睛。
這個獸人好像獸形本身就是狼族。
玉恒也隻是稍稍愣怔了一下,便徑直走了過去:“你想好了嗎?”
蘇惟畫趴在石床上,劍眉輕蹙:“我雖然急于恢複異能,但我現在身無長物,沒辦法和你做等價交換。”
“就算你不幫我,其實我自己也能猜到一些,我無法調動異能,主要是心脈的異能被禁锢了。”
玉恒眉弓輕輕挑了一下,哼笑道:“你還挺聰明的。”
“其實你不必問我,随便去部落裏找個人打聽一下,就能知道我爲什麽會變成這樣。”蘇惟畫實在是搞不懂眼前這個人,也不知道他究竟是懷着什麽心思接近自己。
要說他好心吧,但對方要求他拿出可以等價交換之物。
但他現在就是個廢人,且沒有什麽值錢的東西。
囤積的那些礦石,對玉恒這種高級的木系獸人而言,根本毫無作用。
玉恒低頭看着他,稍稍有些沉默。
其實這兩天他都待在這附近,沒有和淩家之外的人交流過。
他本身也不是熱絡的性格,對于人群是盡可能的回避。
而淩家的人也很合他的心意,除了一開始淩承恩比較好奇雲衣的制作方法,之後基本上沒有再來打擾過他,甚至還包下了他的一日三餐。
這幾日算是這半年來,他過的最爲舒心的一段時光。
“我不喜和陌生人交流。”玉恒在木墩上坐下,“所以你願意提供消息,我就承認消息的價值。”
“至于等價的報酬,你現在沒有……并不代表以後也沒有。”
玉恒坦然道:“我這人很是寬容,尤其是和我定下約定之人。”
“我不需要你立刻付出酬勞,但以後某個時間我可能會突然找上你。”
“因爲我偶爾會需要一些比較難得奇珍異植,這類東西尋找起來難度很大,采摘的時候基本上都會碰上各種異獸,所以……”
蘇惟畫聞言不由松了口氣:“僅此而已?”
玉恒審視了他半晌:“僅此而已。”
“但我委托的任務,一向都很難完成,甚至你會爲此付出性命也不一定。”
蘇惟畫沒怎麽猶豫,當機立斷道:“可以。”
“你需要怎麽定下契約?”
玉恒深色的眼眸毫無波動,随後張開了左手,一根宛如發絲般的青黃色藤絲,自他掌心慢慢舒展:“很簡單,讓這截藤絲寄生在你的手臂上。”
“不管多遠,你都能聽到我的聲音,但隻能使用三次。”
“三次之後,藤絲便會徹底枯萎,從你的手臂上脫落。”
蘇惟畫微微皺眉道:“對什麽有什麽影響?”
玉恒歪了下腦袋,一臉戲谑道:“你覺得呢?”
看着蘇惟畫臉色微變,他收了臉上玩味的表情,一本正經道:“對你的身體不會有任何影響,我也無法利用藤絲窺探你的想法和身體情況,隻能用以單方面傳信,所以你是沒辦法使用的。”
“我委托你的任務完成後,若是這藤絲還沒有脫落,我會幫你取出來。”
蘇惟畫擡起了右手臂,面色不改道:“可以。”
玉恒将藤絲靠近他的小臂,青綠色的細絲便紮進了舊傷累累的皮膚中。
蘇惟畫手臂上的肌肉緊繃了一下,很快又恢複如常。
那根細細的藤絲潛伏在他右小臂内側,靠近臂彎的皮膚下方,蜿蜒成一條S型曲線,慢慢舒展開兩片細小的芽尖,然後就徹底不再動彈了。
蘇惟畫偏頭打量着手臂内側的那截細藤絲,看着宛如一小段彩色紋身般,又像是兩根魚鈎拼接在一起。
“既然交易達成,那我可以幫你治療。”
玉恒随手調動的木系異能,直接将趴在石床上的蘇惟畫包裹起來。
于少臣站在洞口,愣愣地看着這一幕,整個人徹底陷入呆滞。
好豐沛的木系能量……
逸散出來的這些,沒入他身體中,瞬間就讓他耳清目明,靈台清淨。
而他榨幹全部的異能,也難有眼前這團異能的百分之一。
這就是頂級木系和四級的差别嗎?
于少臣單手扶着石牆,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玉恒施展療愈術。
是的,那人隻用了最普通的療愈術,但效果卻比八級巫醫的大治療術還要好。
這個療愈術下去,蘇惟畫身體肉眼可見的好轉。
最爲明顯的便是,他身上那些縱橫交錯的傷疤,頃刻就脫去了黑褐色的血痂,露出了粉白色的新皮肉,而随着異能持續的沒入身體,膚色差也徹底消失。
他整個人的皮膚仿佛都被換了一遍,之前暗沉的膚色也徹底褪去,變得健康白皙。
通體如幹淨無暇的白玉一樣,還隐隐透出健康的粉色。
随着最後一點木系異能的光芒消失,徹底沒入他的腰間。
趴在石床上的青年難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雙手,又連忙撐着身體坐起來,兩手在後腰上輕輕的按壓了幾下。
折磨了他那麽長時間的疼痛,徹底消失了。
玉恒淡定地起身,讓開了床邊的位置:“你先把衣服穿上吧。”
蘇惟畫轉身看了眼石洞内,不太記得自己的衣服都被收納到哪裏去了。
于少臣回過神來,去角落的竹筐内拿出一套衣服,遞給了他。
“謝了。”
再次可以靈活支配身體,蘇惟畫内心狂喜,無法用言語表述一二。
玉恒看他高興得有點找不着北,臉色淡淡道:“你的異能還沒有恢複,你确定要繼續在這裏浪費時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