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承恩坐在原地愣了一會兒神,随後才發覺自己脖子有些僵痛,站起身在原地慢慢活動了片刻,剛走出山洞,就碰上了迎面走回來的白青羽。
“你醒了?”
白青羽放下了手中的龍竹桶,裏面裝着滿滿當當的清水:“你去找龍竹了?”
白青羽點點頭:“我記得這附近是有龍竹林的,想着你醒來應該會用水,做飯也要用到,索性去那邊砍了根龍竹……”
這東西外出的時候不是很常用,所以他們此次出門并沒有準備。
不過早上他醒的太早,又沒有其他事情可做,就去附近轉了轉,順便看看能不能抓到什麽獵物,補充一下這幾天消耗的物資。
不過很可惜,這個廢棄的礦坑附近隻有噬金豚和金鼠活動。
金鼠速度太快,而且隻活躍在小型的礦道中,以他的體型很難捕捉到行動敏捷,體型小巧的金鼠。
而這附近的噬金豚族群,數量龐大,且爲首的頭領等級并不低,他一個人倒是可以獵殺幾隻噬金豚,但也會徹底激怒這些噬金豚,從而引起他們的追截報複。
這一大早上的,天氣又熱得不行,他實在不想自找麻煩,隻能暫時放過這些噬金豚,轉而去附近尋找水源。
畢竟水域涉獵才是他的長項,而且水域中的獵物就算成群結隊,也不會因爲同伴被抓到而集群報複,反而更傾向于拼命逃脫。
淩承恩用桶裏的水洗漱時,白青羽則是蹲在遠處的陰影中,将早就處理好的漁獲,用鹽粉簡單腌制一下,又撒上了一些調料,這才準備生火烤魚。
淩承恩看他熟練的忙碌,也沒打算上手幫忙。
這麽熱的天氣,一大早就吃烤魚,肯定是要上火的。
洗漱結束後,她拍了拍白青羽的肩膀:“你先烤,我在附近逛逛,看能不能弄到野菜什麽的。”
白青羽點點頭:“有事兒叫我,别跑太遠。”
他知道,淩承恩的異能連接是有範圍限制的,如果他們相距太遠,他就收不到她的信息。
淩承恩很快就消失在礦坑的外圍。
她走後沒多久,時若安終于醒了過來,看着身邊傷口出膿,甚至已經開始發臭的時攀星,眉頭深深皺了起來。
這傷勢,就算回到海裏,想要活下來也很難。
時若安垂眸陷入了深思,等回過神來後,伸手在心口的位置輕輕按了幾下。
痛感沒有之前那麽強烈了。
爲了救出時攀星,他幾乎是拼命榨幹了所有的異能,并且對心脈造成了很嚴重的損傷,甚至在異能幾乎耗空的情況下,使用了覺醒後的天賦能力——空間傳送。
隻是這個天賦能力實在太雞肋了,雖然能帶人傳送,但距離十分短。
昨晚的傳送距離,是他燃去了精血催動成功的,距離确實是平時的五倍,但相應的……他受到的反噬也翻倍了。
甚至,他也不确定,自己以後還能不能使用這個天賦能力。
抛開天賦能力不談,異能的過度消耗直接造成了心脈損傷,已經影響到了他的根基,異能等級肯定是會跌的,甚至沒辦法再回到巅峰時期。
他自己的傷勢,他最清楚不過。
昨晚他已經放棄了生的機會,耗盡了精血給予那幾個高階飛行獸人最後一擊,沒想到今天一早竟然就醒過來了。
時若安實在是想不明白,回過神來後,發現這個廢棄的礦坑附近隻有三個人,昨晚那個小雌性不見了。
他撐着石壁,正準備站起來,依靠在角落的時攀星緩緩睜開眼。
時若安神色一怔,錯愕道:“你醒了?”
時攀星沒什麽力氣,但始終吊着最後一口氣,此刻因爲身體發熱,意識其實有些模糊,甚至沒辦法看清楚時若安的臉。
但他很熟悉時若安的氣息,聽到含糊不清的聲音後,隻能發出淺淺的鼻音。
“你現在感覺怎麽樣?”
時若安半跪在時攀星的面前,借着白日的光線終于看清楚了他身上的傷勢,聲音都有些不受控制的發顫。
雖然知道時攀星傷得很重,但他一直沒機會檢查對方的傷勢,帶着他從看守嚴密的黃岩獸城離開,已經讓時若安心力交瘁。
“沒事……”
時攀星緩過一口氣後,從喉中溢出了短短的氣音。
時若安捏緊了指尖,咬牙道:“你傷得這麽重,怎麽可能沒事?”
“你一定要撐住,我一定會把你帶回北域,讓清波治好你。”
白青羽将烤好的魚放在幹淨的葉子上,忍不住插話道:“你和他的命,都是恩恩昨晚用秘藥勉強吊住的,等你帶他回海裏……怕是屍體早就涼透了。”
時若安回頭看着白青羽,擰眉道:“什麽秘藥?”
白青羽搖頭道:“這個我就不知道了,恩恩的另一個伴侶是荒原上最好的巫醫,給了她保命的藥丸,昨晚分給你們兩個吃了。”
“不然你以爲你現在能站在這裏說話嗎?”
時若安從外表上看起來沒事,但内傷卻特别重。
他和時攀星,是真能當得起“難兄難弟”這一詞兒。
“多謝二位。”
一切都有了合理解釋,時若安回過神來後,第一時間就開口道謝了。
态度也比之前要好上很多。
白青羽見他低頭,瞬間就覺得沒意思極了。
時若安張了張口,想許諾什麽,但最後還是閉上了嘴。
不是他不想報答這兩個年輕的陸上獸人,而是以他現在的能力,根本沒辦法做到。
如果不能把時攀星帶回北域,他也會失去在族中的地位,成爲被驅逐的流浪獸人。
如果真成那樣,他是拿不出好東西來回報這兩人的救命之恩。
時攀星傷勢過重,尤其是外傷,入水後傷口會加速腐爛,甚至沒辦法愈合。而身有外傷入水,很容易吸引大型的兇猛海獸追逐,就像是攜帶着誘捕海獸的餌料一般,非常危險。
陸地養傷,反而成了時攀星唯一的活路。
隻是他和時攀星都是海族獸人,對北荒原并不熟悉,更不認識陸地上厲害的巫醫……
就算他有勇氣帶着時攀星去求助陸地上的獸人,礙于海族和陸上獸人之間的前仇舊恨,對方怕是也不會對他們伸出援手,甚至可能會落井下石。
眼下倒是有了突破口。
隻是……
時若安有些猶豫,他和這兩個年紀偏小的獸人并不熟悉,一開始他甚至利用兩人對路線的熟悉,一直跟在他們身後逃跑,将兩人也置身于危險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