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五種藥材,有三種從中部地區往北可以找到。”
“但紫虹接續草和白骨仙芝都分布在南地,紫虹接續草北荒東部地區多見,但南荒原分布更廣。白骨仙芝多生長于西南氣候複雜的濕林中,那邊毒蟲泛濫,人迹罕至,就連獸人部落都不常見。”
鱗景消息渠道比較多,算是蛇山部落中的百事通,對這些罕見藥材的産地基本上能做到如數家珍。
他說完之後,看着身邊的時若安,忍不住流露出同情之色。
“你一個人找,肯定是不行的。”
“沒有其他幫手嗎?”
“那個人既然是你們北域的王族,既然你都來營救他了,多少是該帶些人手的吧?”
“有同伴或者手下幫忙,運氣不錯的話,一個月興許能找齊這些藥材。”
時若安垂眸不語,半晌後,有些難堪道:“幾個月前,北域海族之王克賽亞突然死在了外海,克賽亞王一直覺得自己正值年富力壯之期,所以遲遲沒有定下繼承人,所以暴斃之後,北域就陷入了徹底混亂之中。”
“克賽亞王一共有六個子嗣,時攀星是第三子,在他上面還有一位兄長和一位姐姐,下面也有三個弟弟妹妹。”
“克賽亞王一共有三任伴侶,第一任伴侶生下大王子後,沒多久就病重去世了。”
“大王子的母親是古巨章獸人,大王子繼承了古巨章血脈,沒有繼承克賽亞王的鲛人血統,所以他一直都不怎麽受寵。”
“時攀星是克賽亞王第二任伴侶北海域前任大祭司時周所生,時家本就是鲛人一族,所以和同爲鲛人的克賽亞王生出的孩子,自然也是鲛人。”
“不過攀星的情況有點特别,他一直到十七歲才覺醒,克賽亞王起初對他寄予厚望,但随着他遲遲沒有覺醒,也沒有出現血脈返祖的情況,逐漸對他失望,不再予以關注。”
說到這裏,鱗景好奇道:“你也姓時,你是時攀星的?”
時若安凝眸道:“我們兩個人的母親,是雙胞胎姐妹。”
“不過攀星的母親因爲覺醒了特殊能力,很早就被選爲北海域大祭司。我的阿母隻是很普通的雌性鲛人,也沒有覺醒異能,更沒有返祖血脈,所以我在成爲北海域大祭司之前,和攀星的聯系并不多。”
“北海域的祭司因爲職責特殊,是不被允許有伴侶的。”
“克賽亞王貪圖前祭司的容貌,引誘其越界犯禁,緻使時周懷孕,最後讓她不得不提前卸任,并在生下孩子後接受處罰。”
“而在這期間,時周又遭遇了克賽亞王的背叛,發現早在二人定情之時,克賽亞王就已經與其他雌性盤扯不清,有了首尾。”
“所以時周在接受處罰後,傷勢還未痊愈的情況下,與克賽亞王發生了沖突,甚至大打出手,最後決絕地離開了北域,至此消失得無影無蹤。克賽亞王也因此對剛出生的攀星不喜,讓他随了母姓。”
“克賽亞王的第三任伴侶梅姬,就是他背叛前祭司時交往的情人。”
“二王女和後面三個王族,皆是梅姬所生。”
“其中二王女和六王子是鲛人血脈,剩下的王族則是繼承了梅姬的巴恐曼蛇血脈。”
“二王女和攀星出生的日期很接近,二王女的存在,也證實了克賽亞王對第二任伴侶的不忠,所以二王女和攀星的關系……非常差。”
“而此次北海域王族内部動亂,主要就是爲了争奪北域之王的位置。二王女和攀星,還有六王子都有繼承資格。”
“其中攀星血脈返祖程度最高,二王女和六王子目前都是藍色魚尾。在我們北海域,從發色和魚尾就能直觀判斷出血脈返祖的程度,越接近銀色,也就意味着與最初北域主神的血脈最接近。”
“所以攀星算是繼承人中呼聲最高的。”
“這才有了他被引入陷阱,并被送去南獸原飽受磨難之事。”
“攀星已經失蹤了好幾個月,我花了很多時間才确定他在黃岩獸城,之前也帶了幾個支持攀星的族人,但全都折損在獸城之中,直到最近才将他救出來。”
“此刻回去已經晚了,二王女已接管了大半個北海域,我和攀星是同陣營的……眼下回北海,不僅找不到幫手,甚至還會将試圖斬草除根的敵人引上岸。”
時若安說完之後,火堆邊坐着的幾人齊齊陷入沉默。
半晌後,常天辰忍不住輕嗤了聲:“沒想到你們海族争權奪位還挺激烈的。不過洞裏那個半殘的也是蠢,奪位關鍵時期,竟然還不小心謹慎,落得個被抓去折磨的下場……”
真是白瞎了那一身的能力。
時若安聽得不由皺眉,但又不好在這種勢單力薄的情況下反駁常天辰,最終也隻是抿緊了唇角。
其實不是攀星不夠謹慎,而是他根本就沒有成爲北海域王者的野心。
他是因爲返祖的血脈和高階變異能力,被身邊的人架到了那個位置,不得不面對手足相殘的局面。
如果不是王族的身份,賦予了他對北海域海族的守護之責,他可能早就和時周一樣,主動離開北海域,根本不會因爲救域下的族人而落入敵人的陷阱。
所以,性格太善良溫厚,也不是什麽好事。
玉恒很是客觀,全當故事随意聽了聽,對于遠在天邊的北海域内部動亂提不起絲毫的興趣,雙手将冰冰涼涼的硬殼果捧在懷中,語氣慵懶道:“就像小綠蛇說的那樣,單靠你自己是找不齊這五種藥材的。”
“而你又沒辦法将海裏的同伴喚來幫忙,那時攀星隻會有一個結局。”
時若安額頭見汗,但玉恒卻沒有停下鋒利的言語:“況且你還是個海族。”
“海族和陸地上的獸人關系不和,已經持續了上千年了。”
“就算恩恩心胸坦蕩,對那些舊的種族恩怨不感興趣,也願意對你們施以援手……可不代表陸上其他的獸人會對你和顔悅色。”
“沒有本土獸人的指引,你可能連真正的采藥地點都找不到。”
“要是碰上那種惡意滿滿的,不僅會專門給你指錯路,甚至可能會想辦法聯合其他力量除掉你……”
說到這裏,時若安的背後猛地一涼,這才意識到這段時間一直忽略的問題。
他們跟着那對年輕的情侶來到穆蘭平原,這兩日從頭到尾都沒有碰到過欺淩歧視,或者是惡意針對的情況。
眼前這些人,雖然說起話來很難聽,但也從未流露出惡意,甚至還在昨晚治療的關鍵時候,出手幫他們攔住了被時攀星血液吸引而來的無數猛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