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之前,一行人終于找到了一處山洞。
山洞中野獸留下的氣息已經徹底的消失了,就連洞口不遠處堆積的糞便都已幹成了一坨,一切都說占有這個山洞的野獸已經許久沒有回來過了。
大概率是死了。
或者是在和其他野獸争奪領地時失敗了,不得不離開此地。
蘇惟畫安排了兩個人将山洞打掃了一遍,剩下的人則是分工合作,起土竈的,專門宰殺兔子的,還有專門剝制兔皮的……
淩承恩和白青羽在周圍逛了一圈,确認了周邊的環境沒問題後,将挖到的野蔥、姜,和野蒜,還有一些蘆荟等植物,全都帶回了山洞。
因爲抓的兔子太多,接下來他們還有很長一段時間都在路上,所以這些兔肉需要先處理一下,盡量制作成可以長時間保存的肉幹或鹹肉,不然以現在的溫度,很快就會壞掉。
白青羽伸手幫淩承恩歇下她背後的竹簍,然後才将自己身上的簍子取了下來,放在剛砌好的竈台邊上。
蘇惟畫蹲在竹簍邊,将裏面帶根的蘆荟拿出來,疑惑道:“這個東西也可以吃嗎?”
白青羽搖了搖頭,不确定道:“我不太清楚,恩恩好像是準備拿這種植物制藥,要不你問問她?”
淩承恩從另一邊走過來,擦了擦手上的水,擡頭道:“你們手上拿的那種東西叫蘆荟,蘆荟有很多品種,但隻有少數幾種可以食用。今天運氣不錯,我們從高地那邊挖的剛好是可以吃的,你們要是好奇,一會兒可以弄一點嘗嘗味道。”
“但找到的蘆荟不多,我還要留下一部分制藥。”
蘇惟畫拿着一株蘆荟觀察了片刻,仰頭看着她,問道:“這東西可以做什麽藥?”
“用處還挺多的。”淩承恩指了指他小腿和手臂上被蟲子叮咬出的痕迹,“消炎鎮痛算是一種,像被小蟲子叮咬後的傷口,都是可以塗一些的。除了促進傷口恢複,還能治療腸燥症,改善幹癬症,臉上長痘等問題……”
蘇惟畫認真聽着她的解釋,微微垂下眼簾,忽然說道:“這東西,洛盧山脈應該不多,不過……雪狼部落領地内有很多,我以前巡邏的時候經常見。”
淩承恩蹲在他身邊,将簍子裏的蘆荟單獨挑選出來,又從下面扒拉出了一些圓滾滾、灰撲撲的東西。
白青羽将裝着蘆荟的筐子拎起來,問道:“這些是要洗幹淨,對吧?”
淩承恩點點頭,笑着道:“辛苦了。”
白青羽伸手在她頭上摸了一下,拎着筐子去了遠一點的地方洗蘆荟。
蘇惟畫幫淩承恩将那些圓滾滾的,長得有些像土豆的東西弄出來,問道:“山裏也有土豆嗎?”
“這不是土豆。”淩承恩興奮道,“這是山藥蛋,也是好東西。”
“這個是留着儲存起來,還是今晚就吃掉?”蘇惟畫問。
淩承恩笑道:“今晚就吃掉吧,我跟阿羽剛剛在那片向陽的高坡上,發現了不少山藥蛋,順手弄了一點,那一片還有很多。”
“不過最重要的還是地下的山藥。”
蘇惟畫道:“那我明天一早,先帶人過去把那些東西給弄回來?”
淩承恩搖頭:“暫時不弄,山藥豆和山藥都很脆弱,一磕出傷口就不好保存,放在土裏反倒是能保存到明年春天。我想着這裏離家裏不算遠,等我們秋獵回來後,再帶人來挖山藥。”
山藥豆的數量雖然不少,但更有價值的,是地下埋着的山藥。
那塊地她仔細看了一下,山藥分布的面積可不小。
山裏和周邊部落的獸人,之前并不知道這種植物地下部分可以食用,所以那些山藥不知道在那裏長了多久……
這麽多年不斷生長,地下的山藥數量絕對很驚人。
蘇惟畫聽完,臉上露出驚喜之色:“行,你明天帶我認一下地方,到時候你如果沒空,我帶人過來挖也行。”
淩承恩點點頭:“你把這些也撿過去,幫阿羽洗一下吧,我帶着知綠和霧卓做晚飯。”
出發第一天就收獲頗豐,所以淩承恩也沒有吝啬,直接帶着兩人做了三鍋的兔肉燒山藥蛋。
單單這一個菜肯定是不夠吃的,所以還搭配了一些出發時就準備好的饅頭,又烤了不少的兔肉,總算是将晚飯做好了。
林影在剝兔子皮的時候,就用匕首割了一條生肉,直接丢進了嘴裏。
狄亞鞣制着兔皮,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樣子,笑着道:“你最好少吃點生肉,不然一會兒可就吃不下了。”
林影不解道:“今天抓了很多,肯定夠你們吃的,我們也幫了不少忙,你們總不能不分獵物給我們吧?”
“我的意思可不是這個。”狄亞拿着匕首,将皮子内側的碎肉刮去,然後用木棍子将皮子繃起來,神秘地笑了笑,“我們部落現在都不怎麽吃生肉了,少族長教會了我們一種方法,可以讓獵物變得更好吃,對身體也更好。”
“幼崽吃了熟肉後,都很少生病了。”
“真有那麽神嗎?”
林影雖然不太懂吃生肉,爲什麽會和幼崽生病扯上關系。
但他長了眼,會觀察。
他安靜地蹲坐在一旁,臉上雖然還挂着狐疑之色,但目光朝着四周掃了一圈,他發現石林的人都對剛剝好的兔肉,好像沒什麽興趣。
他直覺狄亞說的話可能是真的,所以真就沒再碰兔肉了。
等嘗到剛出鍋的兔肉燒山藥豆後,林影和身邊的七個小弟齊齊陷入了沉默,臉上的表情都變得呆呆的,捧着剛剛弄出來的竹碗,一時間有點懷疑人生。
狄亞用筷子戳着一個山藥豆丢進嘴裏,坐在了黑豹獸人玄岩旁邊,看着他低頭望着碗裏食物的模樣,用匕首分了半隻烤兔肉給他。
“今天晚上烤的兔肉不多,咱們倆分一隻吧,剩下的就隻能用饅頭墊肚子了。”
玄岩扭頭看了他一眼,慢吞吞地接過有些燙手的烤肉,即使指尖被燙得有些疼,他也沒舍得把這油光水亮,還散發着奇異香氣的半隻兔子。
他将兔肉放在剛剛做好的木盤裏,語氣有些微妙道:“你們平時就是吃這些東西嗎?”
狄亞點點頭:“差不多吧,不過我們自己做的味道,肯定沒有少族長領着人做的好。你别看我們少族長年紀小,是個沒成年的雌性,但她懂得東西是真的多,而且還很敢嘗試,所以發現了不少好東西。”
“就比如烤這兔子,如果隻用火烤,雖然能吃,但味道肯定和現在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