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岩治療完幾個外傷比較嚴重的獸人後,又回到了蘇惟畫身邊,蹲在他身邊查看着他腿部的情況。
“我幫你接好了骨頭,也用異能幫你溫養恢複了一些,一般的走動是沒有問題的,就是接下來三天,不能再亂折騰,戰鬥是絕對不行的。”
蘇惟畫拆掉了腿上的固定木闆,擡起左腿,慢慢活動了一下,笑着道:“多謝,你的治療術還挺厲害的。”
玄岩是個謙虛的人,搖頭歎道:“差得遠,單純異能等級高,才有這種效果。”
兩人隻是簡單的聊了幾句,不欲在這種話題上争辯。
玄岩看着他皮開肉綻的身體,歎了口氣道:“你身上比較嚴重的傷口,我都治療過了,剩下的一些傷口,塗點藥……兩三天就能好。”
蘇惟畫不甚在意道:“沒事,異能也是有限的,這點小傷不礙事,把治療術用在其他受傷的人身上吧。”
淩承恩過來的時候,玄岩已經走開了。
蘇惟畫從原地站起來,他仰頭朝着頭頂上方望去,巨木倒下之後,被古木枝丫遮蔽的天空終于露了出來。
雖然林下的光線依舊昏暗,但天邊可見晨光熹微,紅色的初陽已經從地平線下緩慢爬升,迸射出萬千金紅色的霞光。
淩承恩看着他準備跳到另一根巨木上,從身後突然抓住了他的手臂:“讓你左腿不要用力,你還敢往那邊跳?”
蘇惟畫身體被拉得微微後仰,但憑借着腰部力量穩住了身體,回頭滿臉錯愕的看着悄無聲息出現在身後的淩承恩,有些尴尬地碰了下鼻尖:“忘記了。”
淩承恩松開他的手臂,從空間内摸出治療外傷的藥:“先把身上的傷口處理一下。”
蘇惟畫看了眼胸膛和腰腹,還有小臂和大腿上已經止住血的細小傷口,将藥瓶推了回去:“不用,這次遠獵時間本來就長,至少要走兩個多月,你身上的藥還省着點用吧。”
淩承恩将他的手腕拉回來,闆着臉道:“少廢話,這種外傷藥我會配,路上碰到合适的藥材我還能采摘炮制,用不着你操心這些。”
蘇惟畫被她按在一截木頭上坐下,看着她拔掉瓶塞,溫順地将身體壓低,手肘支在了膝蓋上,任由她站在身後,将藥粉均勻地抖落在背後的傷口上。
淩承恩上了多久的藥,他的身體就維持了這個姿勢多久,從頭到尾都沒有動彈分毫,甚至連呼吸都放得很輕,像是怕驚擾了什麽。
蘇惟畫微微垂着眼簾,其實是有些不自在的。
雖然淩承恩早先的時候爲他治傷,早就把他身體看了個遍,甚至還上手碰過,但當時他沒心情在意這些事情,反倒是沉浸在淪落爲廢人的極端抑郁情緒中。
藥粉上的差不多時,淩承恩忽然問道:“你跟那個黑狼獸人,有仇?”
蘇惟畫背部的肌肉猛地僵住,淩承恩感受到手下肌肉的緊繃,微微偏首看着他的側臉,下颚線條緊繃,眼皮微微耷拉着,但情緒明顯一下子就落到了谷底。
他沒有說話,但這種反應代表的意思很明顯了。
“看來是有仇了。”
她沉吟了一聲,又繼續手上的事情。
半晌後,蘇惟畫才悶聲道:“他和我妹妹的死有關。”
淩承恩眼皮顫了一下:“你妹妹蘇朵,确定已經死了嗎?”
“前段時間,從雪狼部落的熟人那裏打聽到了下落,她被蘇利文帶隊逼進了洛盧山脈,之後消失無蹤了。上個月在一處廢棄的野獸洞穴附近,找到了她的頭骨,還有一些遺物。”
淩承恩将藥品的塞子合上後,蹲在他面前問道:“這麽嚴重的事情,你之前怎麽不說?”
蘇惟畫擡起眼簾,沉靜的眼眸中倒映着她的身影,整個人像一塊冷硬的石頭,但面對她時,語氣還是輕柔了幾分:“說了也改變不了什麽。”
“我也是今天和他交手的時候,從他的挑釁中才确定,蘇朵的死和他,和幻牙獸盟脫不了幹系。”
淩承恩張了張口,想說些什麽,但又感覺這種時候說什麽都不對。
她眼下确實沒辦法幫他報仇雪恨。
沒摸清幻牙内部的情況,她是絕對不會貿然出手的。
所以,淩承恩按住他的手背,一字一句道:“雖然現在沒辦法端掉幻牙的老巢,但你放心……蘇朵的仇,咱們肯定能報。”
蘇惟畫垂着眼睫,目光落在她纖細的五指上。
明明是沒什麽力量感的雙手,但卻有着很溫暖,有着讓人輕而易舉就信服的強大能量。
“嗯。”他點了點頭,“謝謝。”
淩承恩收回了手,起身道:“清點一下咱們狩獵隊的傷亡情況。”
“沒有人死亡,但重傷的有好幾個。”
這個蘇惟畫在傷勢還沒完全處理好的時候,就已經先做了統計。
“帶着這些傷員,今天怕是出不了洛盧山了。”
淩承恩活動了一下脖頸,思考道:“這裏肯定是不能繼續待了,往西走吧。”
“去西山那邊,盡量走遠一些。”
“我聽林影說,西山那邊的獵物很多,尤其是這幾個月……山裏的恐豬十分活躍,數量也很多。”
蘇惟畫:“西山的情況……有點複雜。”
淩承恩側眸,靜待他的下文。
蘇惟畫:“那邊的獵物很多,但有很多獵物都非常不好惹。你應該還沒狩獵過恐豬吧?”
淩承恩點點頭:“确實沒獵過。”
就連淩霄他帶的狩獵隊,好像都沒怎麽獵過恐豬。
聽林影說,恐豬這玩意兒肉很多,體型特别大。
蘇惟畫見她一無所知,神色頗有些無奈:“恐豬算是落盧山脈的三大兇獸之一。”
“不僅僅體型巨大,脾氣還特别差,兇狠好鬥……”
“就我們面前這種數百年的巨木,它能直接撞斷。”
“林影說的話,你肯定沒聽完。”
“恐豬雖然塊頭大,肉很多,但很難吃。”
“如果不是獵物極其短缺的情況下,各個部落的狩獵隊,都不會考慮恐豬這種危險性高,肉還難吃的動物。”
淩承恩知道野豬肉味兒大,恐豬可能是野豬的祖先,肉質情況估計大差不差。
以前各個部落都吃的生食,所以恐豬肉不在考慮之列。
但如今石林已經普及了熟食,倒是可以獵一隻,看看做成熟食後,味道是不是能有所改善。
蘇惟畫聽完她的想法,倒是沒再提反對意見。
恐豬雖然難獵,但三十人的小隊,獵一兩隻恐豬,還是沒什麽問題的。
但絕對不能和恐豬群硬碰硬。
……
天色大亮之後,一行人喝了一頓熱湯,搭配着出發時準備的幹糧,吃了一頓簡單的早飯。
蘇惟畫也先去昨天發現山藥豆的地方看了眼,标記的方位後,就帶着整裝待發的隊伍,直接朝着山林西方行進。
與此同時,穆蘭平原上……
重真看着基本成型的獸城外牆,眉梢都染上了喜意。
看着拔地而起的高牆,用岩石和異能固化後,變得和黃岩獸城的外牆一樣堅不可摧,重真心底的自豪油然而生。
一隻毛發枯黃的土撥鼠,捧着一顆烤好的地瓜,蹲坐在重真身邊慢慢将地瓜皮撥開,嗅着香甜的味道,小眼睛頓時眯了起來,忍不住用舌尖舔了一下金紅色的果肉,被燙得從地上蹦起來,但也沒舍得把手裏用樹葉包着的地瓜扔出去。
重真坐在旁邊被削平的石頭上同樣啃着地瓜,看着原地蹦跶的土撥鼠,笑着道:“放涼了再吃,而且這種東西發現了很多,吃完了再去挖就行。”
他身邊矮小的土撥鼠,其實是穆蘭平原上土撥鼠部族的族長鼠粒。
鼠粒将地瓜放在石頭上,仰頭看着蘇惟畫,眼底有敬畏,也有好奇:“你們石林怎麽會有那麽多糧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