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若安拿着藥水,聽着烏斯的話陷入了沉默。
改臉不改色,這跟顧頭不顧腚有什麽區别?
烏斯也知道這有點不太靠譜,但鲛人的頭發和魚尾的顔色,都不太容易通過外力手段來改變,他朝着時若安讪讪笑了一下,然後恭恭敬敬地行了個禮,就快速開溜了。
時若安看着手中的藥水,思考着要不要用。
因爲他的發色和魚尾的顔色,在極北海域也比較特殊。
極北海域的鲛人,發色和魚尾的顔色大多偏淺,像他這種的深色鲛人,反而更多的生活在極北海域之外。
時若安從出生到成爲大祭司,都沒有見過生父。
他阿母和時周大祭司雖然是親姐妹,但兩人性格卻迥然不同。
時周性格剛烈,愛恨分明。
他阿母人有點迷糊,性格屬于比較溫軟的那一類,但正因如此,身邊從不缺少雄性的追求。
他阿母又是那種極度感性的人,總是會爲那些雄性拙劣的謊言而動容,反反複複陷入渣男的感情陷阱中。
要說他家阿母不懂雄性的謊言,那倒也未必。
她隻是很享受在每段戀情持續時期,那些雄性爲她忙前忙後,小心翼翼哄她開心的狀态。
時若安對她這種生活态度不太理解,但也一直表示尊重。
所以,他阿母其實前前後後生育了十二個孩子。
他排行第四。
生父應該是深海鲛人一族。
他的阿母和那位深海鲛人并未在一起太久,也是回了極北海域才發現懷有身孕,最後生下了他。
因爲阿母組建家庭的速度快,分手的速度更快,所以他和那些兄弟姐妹都不太熟悉。
幼時被選中爲下一任祭司後,他就被接到了海祭殿學習和生活,平時與其他親人并不常見面,最多也就憐惜一下阿母。
但阿母很忙碌,沒有多少時間能分給他。
所以,他與其他的親人關系一般,甚至可以說是基本無聯系。
可能是從小在海祭殿長大,也可能是他本身性格淡漠,所以對感情需求并不高。
因爲接受過大祭司時周的一些指導,所以在時周祭司離開後,他平時會多關照表弟時攀星,一來二去,兩人關系才慢慢親近不少。
不過……時若安思考了片刻,還是決定将藥水塗在臉上。
深色鲛人可能不太容易混進鲛人宮殿,但去北方最前沿的守衛線上看一看,還是可以的。
因爲偶爾會有外海的鲛人出現在極北海域比較邊緣的地方,多半是些好奇心比較旺盛的年輕鲛人。
極北海域一般也不會針對這些外海的鲛人,隻會多加告誡,讓他們玩夠了就盡快離開,不幹預他們正常的值守任務就行。
時若安算了算時間,估算着應該是來記得在天黑之前來回一趟。
所以他等藥水生效後,便直接挪開了一塊岩石,從狹窄的洞口鑽了出去後,快速朝着北方而去。
……
天色徹底黑下來之後,白青羽的狀态也徹底調整回來,帶着分到手下的一隊人出去替換上一批負責解決劣獸的戰士。
移開堵在山洞口的巨石後,濃重的血腥氣撲面而來,除此之外,還有很重的焦糊氣味。
白青羽看着遠處地面上零零散散的火光,以及快速晃動的黑影,還有各種獸吼聲,忽地側轉身體,左手瞬間化作羽翅,側削向身前空無一物之處,與此同時他的脖頸微微後仰,但随着身形複位,颦蹙的眉心處冒出一道血線。
身後的人感知到了淩厲的風聲,以及他的動作,立刻握緊了手中的武器。
“大家小心——”
白青羽隻提醒了一句,人已經離開了原來的位置。
和淩承恩在一起時間長了,他已經漸漸習慣了合作戰鬥。
淩承恩的精神異能很厲害,能夠感知到很多肉眼無法分辨的東西,而且在對方相距甚遠時,就能提醒身邊的人,會有什麽樣的危險。
有這種能力,能幫身邊的人規避掉很多麻煩。
像這種剛出洞口,就被劣獸偷襲的事情,幾乎是不會發生的。
抓傷他眉心的劣獸,體型極小,而且速度奇快。
白青羽夜視能力在幾個獸夫中,屬于十分靠後的。
所以,面對這種無法用肉眼捕捉到動态行爲的劣獸,他更多的是要憑戰鬥直覺來應對。
白青羽與那隻小型劣**手後,跟在他身後的幾個人獸人,有一個問道:“剛剛是什麽劣獸?速度好快,我根本沒看清從哪裏冒出來的。”
“好像是飛蛛。”頭頂着一對毛茸茸耳朵,耳尖還豎着長長黑線的獸人答道,“不過我也不是很确定,隻看到了兩對翅膀,比較薄……也有可能是變異的蜻蜓。”
“蜻蜓的速度沒有這麽快吧?如果是蜻蜓,我肉眼肯定能捕捉到它的軌迹。”
“那大概率是飛蛛了。”
“青羽他能行嗎?寒山的獸人不是不擅長夜戰嗎?聽說他們鶴族的戰士,夜視能力比我們要差很多。”
“還在這兒廢什麽話啊?趕緊上去幫忙啊!”
從灌木叢中鑽出來的林影,聽到他們在這兒讨論,一尾巴抽在幾人的屁股上,恨鐵不成鋼的罵道。
飛蛛,顧名思義是一種長有兩對翅膀的蜘蛛,比較罕見。
翅膀的形狀與蜻蜓的有七八分相似。
故而,這類飛蛛又被稱之爲蜻蜓蛛。
兩者的區别是,飛蛛的口器上含有微量毒素,如果被飛蛛咬傷,傷口部位會有很強烈的刺痛感,大概會持續一到三天。
傷口持續疼痛期間,會出現紅腫出膿的情況,如果不及時處理,任由傷口發展,會死。
不過,木系戰士一個治療術就能徹底解決。
如果是蜻蜓……
那就意味着,這附近可能會有一群。
一群人捂着被蛇尾痛擊的屁股,快速地朝着白青羽所在的方向追去,嘴裏還不忘罵罵咧咧。
白青羽的實力是毋庸置疑的,他們根本不擔心他對付不了一隻小小的飛蛛。
但……
“林影這狗東西實在太狠了,比劣獸揍得都疼!”
“對對對,他丫的,等回了部落,老子非要揍他一頓……我感覺我的尾椎骨都快要碎了。”
一行人叽叽喳喳,一邊罵着,一邊迎上了前方零零散散的劣獸。
白青羽對他們這邊發生的事情不關心,而是專心地對付起一直神出鬼沒的飛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