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少臣還沒想好怎麽解釋,淩承恩已經低下頭,手中的菜刀都快舞出殘影,光溜溜的土豆一個接着一個從她手中落進水盆中,中間根本沒有任何的停頓。
淩承恩随口問道:“我們不在家這段時間,你和玉恒誰負責做飯?”
于少臣将削好的土豆丢進盆裏,張了張嘴,還沒發聲,淩承恩瞬間就意會了:“算了,這種事情不問我也知道答案。”
于少臣欲言又止,最後小聲嗫喏道:“他平時也會幫忙的。”
“偶爾是吧?”
淩承恩和玉恒認識挺長一段時間了,對這人的惰性也有個基本認知,這家夥不吃不喝有水就能活好幾個月,所以指望他餓了去做飯,還不如做夢來的快一些。
于少臣瞬間無話可說,因爲她猜得一點也沒錯。
淩承恩也知道,于少臣在生活上肯定是指揮不了玉恒的,所以她打算自己和玉恒談論家務事分擔的問題。
晚飯吃得比較豐盛,今晚難得人多一些,淩承恩用芋頭炖了雞,今天回來的路上在小河流附近看到了鴨子,所以她還做了一罐子酸蘿蔔老鴨湯。
剩下的就是土豆炒肉,家裏經常做,但因爲土豆的口感比較普适,所以家裏每個人都很喜歡吃。
這些土豆都是玉恒閑來無事随手催生的,家裏挖的地窖中如今堆放了許多。
地窖裏還有一些其他耐放的糧食蔬菜,食材和存量方面都不用他們在操心。
酸蘿蔔是部落裏一位年長的雌性獸人腌制的,原本以爲是不能吃了,所以扔掉了。
淩承恩路過部落堆放垃圾雜物的地方時,嗅到了很熟悉的酸酸的味道,所以就打開看了一下,意外發現部落裏竟然有人弄出了酸蘿蔔。
淩承恩打聽出是部落中誰做出來的後,就專門扛着一罐酸蘿蔔去拜訪了對方。
結果不出她所料,是一位花豹雌性誤打誤撞弄出來的。
部落裏大多數獸人,尤其是獸形是猛獸系的,對蔬菜都不怎麽喜歡,所以在有肉的情況下,通常都是把蔬菜放到最後吃,有時候就會出現放壞的情況。
淩承恩對這個結果也不意外,改變食譜不是三五天就能辦到的事情,尤其是在食物資源比較豐富的夏秋兩季,很多獸人雖然心裏知道不應該挑食,但具體操作的時候,還是會下意識地按照自己的偏好來選擇。
有些事情隻能一步步來,好在部落裏弄得多是耐儲藏類蔬菜和糧食,一般不會出現嚴重的浪費情況。
這壇子酸蘿蔔的由來是,雌性花豹獸人之前清洗完蘿蔔後,想要将其切片晾曬成蘿蔔幹。
結果當天忙到一半,碰上了别的事情,将切好的蘿蔔忘記從缸子裏拿出來了。
而缸子裏之前可能是放過酸東西,并沒有徹底清洗幹淨,所以才意外弄出了一缸子酸菜。
那位獸人出門前,将缸子一直壓在牆角下,再沒想起來。
直到今天整理屋子,年邁的雌性獸人才意外發現還有一缸子酸了的蘿蔔。
她想起來夏季的時候,部落裏幾個有名氣的巫醫多次在部落裏交代,天熱後變味的食物不能再吃,不然會吃死人的……
所以她就把豁口的缸子搬去垃圾站那邊扔掉了。
反正缸子是從燒陶的土窯旁邊撿回來的殘次品,本就是窯廠那邊不要的,扔了也沒什麽可心疼的。
淩承恩将壇子帶回來後,就将酸菜水保留了下來,順便用家裏的菜腌制了一批,放一段時間再看看,若是能成功,以後就多了一個長期保存食物的方法。
晚上吃飯的時候,玉恒朝着山洞的方向喊了一聲,一手提着一木桶的米飯,一手提着一木桶的米湯,不緊不慢地朝着外面的石桌邊走去。
時攀星比他還先抵達石桌邊,玉恒看着他屁股下的輪椅,将手裏的兩個木桶放在一旁,羨慕道:“你這個能力是真的方便啊……”
“羨慕嗎?拿腿換的。”
時攀星掌心朝上,四雙筷子和四隻碗就出現在了他手裏。
玉恒幹脆懶得動了,直接在他身旁坐下,指了指竈台的方向:“那邊還有好幾盆菜,麻煩你拿一下。”
“也不知道我們倆誰才是殘疾人!”
時攀星忍不住歎了口氣,對他這種頤指氣使的态度見怪不怪,隻是輕輕變換了一下手勢,原本擺在露天竈台上的飯菜,全都整整齊齊地擺放在了飯桌上。
淩承恩本來是準備端菜的,看着空空蕩蕩的桌案,一時間有些呆怔。
于少臣倒是對此習以爲常,提醒道:“我們過去吧,飯菜那個鲛人已經拿走了。”
淩承恩震驚道:“還能這樣?”還是他們會玩。
淩承恩和于少臣坐下後,玉恒已經盛好了兩人份兒的飯,往自己和淩承恩面前一擺,随口道:“你們兩個的自己盛啊。”
于少臣将自己和時攀星的飯盛好後,坐在了淩承恩的另一邊,開始安安靜靜地低頭吃飯。
淩承恩吃飯很快,可能是年輕的時候,因爲上學,吃飯時間總是很短,後來又進入末世,那種環境下能安穩進餐的時間也不多,所以她吃飯總是力求在最短的時間内吃飽。
不過眼前這三個人都是慢條斯理型的,所以淩承恩坐在他們三個中間,有些格格不入。
但她也不在意這些,吃飯的時候也不說話,碗裏的飯菜下去的很快。
于少臣猶豫了幾秒,還是用勺子給她填了些菜,又盛了一碗老鴨湯放在手邊,要是噎着了也不用到處找水喝。
玉恒握着筷子,一邊吃一邊打量着她的吃相,單手托腮道:“咱家這也不算窮啊,你怎麽是這樣的吃相?”
淩承恩已經吃了七八分飽,速度終于慢下來,擡眸淡淡瞥了他一眼,道:“我這吃相怎麽了?不喜歡你别跟我坐一桌。”
“我可沒說不喜歡,你别冤枉我。我就是覺得你吃太快了,其實對身體并不好……”
玉恒夾着一塊芋頭放進口中,被燙得忍不住張口呵氣。
淩承恩見他沒有嫌棄的意思,神色自如道:“習慣了,這樣節省時間。”
時攀星熟練地握着筷子,戳了一塊土豆放在碗裏,淺淺嘗了一口後,眼睛倏然亮起,忍不住用勺子從盆裏又舀了一勺,加了些湯汁,澆在了谷香十足的米飯上。
“這是其他品種的土豆嗎?吃着口感好像不太一樣。”時攀星問道。
淩承恩這會兒正慢慢喝着老鴨湯,心情也不錯,慢悠悠地回道:“從河谷地那邊偶然看見的,就挖回來了幾簍子,這東西叫芋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