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攀星的問題,自然沒有得到答案。
淩小西也很不理解這個大尾巴魚,明明在家裏的時候,還是挺好相處的,一個人跑出來的時候,總是奇奇怪怪的,看着像株長在樹根腐土裏的陰郁蘑菇。
不過她還是很喜歡跟小時玩的,因爲他釣魚技術賊溜。
時攀星最終還是履行了承諾,幫她抓了三條十幾斤的大魚。
臨近冬日,清石溪的水位下降了許多,之前寬寬的河道,現如今已進入枯水期,十斤以上的大魚其實很少見的,一整天泡在河水裏,也不一定能抓到一條。
淩小西用草繩穿過三條大魚的魚嘴,直接挂在了他的輪椅後面,請他幫忙帶回家,順便把今天收到的那堆松塔也一起帶回去,她則是背着自己的小簍子蹦蹦跳跳的去了收容區那邊,打算去找孔明明,請他去家裏幹飯。
時攀星帶着上百斤的松塔,和三條大魚出現在淩家門口的石灘上時,淩承恩已經在清點送過來的物資,察覺到身後的動靜時,回頭看了一眼,震驚地望着他腳邊堆起來的松塔,疑惑道:“你今天是去把附近所有松鼠的洞穴全掏了嗎?”
“你們鲛人喜歡吃松子?”
時攀星雙手搭在扶手上,神色淡淡道:“幫淩小西摘的。”
淩承恩聞言隻是挑了挑眉,奇怪道:“你和她關系還挺不錯的。”
“沒有。”
雖然淩承恩的聲音很小,但他還是聽得很清楚,本能地否定了淩承恩的說法。
淩承恩看了眼他輪椅後還在蹦跶的三條大魚:“你要吃魚嗎?需要幫你做嗎?”
“不用,也是淩小西的。”
淩承恩瞥了眼地上的松塔,問道:“你那裏還有空間容器嗎?我給你拿幾個?”
時攀星歪着腦袋,眼神犀利地打量了她一會兒,問道:“你沒把那些空間容器全分配出去?”
淩承恩:“我是這麽大公無私的人嗎?”
“之前沒有空間容器,大家不是也這麽過來了。”
“空間容器是玉恒和我憑本事賺回來的,幹嘛要全部分出去?”
時攀星垂眸看着自己的膝蓋,抓了顆松塔捏在手中,搖頭道:“我用不上空間容器,這東西對我而言沒什麽用處。”
他之前煉制這些容器,主要也是爲了鍛煉異能,同時爲了斂财。
以他現在的狀态,要那些身外之物也沒用。
淩承恩思考了片刻,還是去找了三十多個容量很大的空間容器,直接交到了時攀星手中。
“這些你還是帶着更好,如果能順利挖出赤源礦,也總得有地方放置才行,你總不能一天到晚都盯着礦石開采,總還是需要休息的。”
時攀星沒有接,隻是說道:“如果需要,我可以重新煉制。”
淩承恩直接扔在他懷中,并将地上的物資全都裝進其中一個容器中:“拿好,你現在要材料沒材料,要體力沒體力,還是等身體徹底恢複了再折騰吧。”
最後一枚空間容器拋落在他腿上,淩承恩便直接走進了新建的廚房裏。
裏面找土系戰士新建的竈台已經能用了,竈眼也多了好幾個。
之前廚房比較簡陋,家裏的竈台都是随便搭的,對付着用。
随着家裏人口逐漸增多,之前的鍋竈其實都不太夠用,也就是這段時間大家都在外面狩獵,所以淩承恩才沒做改動,打算等搬到獸城再做調整就行,結果沒想到家裏的廚房窩棚先被玉恒給炸了。
不過這樣也好,接下來一個月,秋雨會斷斷續續,重新建的廚房不僅大一些,更能遮風避雨。
作爲時攀星帶隊出發的最後一頓正餐,也是新廚房正式開火的第一頓,淩承恩打算做得豐盛點,就當爲時攀星踐行了。
于少臣最近很忙,育種的工作十分繁瑣,所以專門劃定了一塊土地,讓他專門做種子的選育。所以他最近都是忙到飯點才會回來,有時候甚至會錯過飯點,淩承恩就會讓淩小西去送飯。
不過于少臣不在,廚房裏的活兒肯定是指望不了玉恒的,所以淩承恩就讓時攀星負責燒火。
被淩承恩推到竈門前的時候,時攀星還是一臉茫然,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你讓我來做飯?”
“燒火,我一個人做飯又看火,忙不過來。”
淩承恩轉身就去備菜,随口問道:“火你應該會燒吧?總不能獸形是魚形态,就怕火吧?”
“我不怕火。”
時攀星辯駁了一句,見淩承恩不理他,最後坐在輪椅上生了會兒悶氣,又老老實實地撿起了一旁的幹柴,開始生火。
淩承恩将蔬菜切配完後,從置物架上取下早就清理過的肉,一邊嘟嘟嘟切着,一邊與時攀星說道:“白天玉恒與你說的那些話,你别放在心上。”
時攀星盯着她的後腦勺,問道:“你聽到了什麽?”
“你覺得呢?”
時攀星眉頭皺起來,一股暴戾的情緒瞬間湧上心頭,被惡意充斥的心髒,讓他有種緊繃窒息的感覺,有種将眼前一切絞碎的沖動。
随着他的心情波動,塞進竈眼中的幹柴,一瞬間化作齑粉。
沒有生火的竈眼内,突然迸發出巨大的聲音。
淩承恩被驚動,回頭看着他陰沉的神色,挑眉道:“你很在意這些嗎?”
時攀星:“我以爲你至少懂得什麽叫尊重,是覺得我不配嗎?”
淩承恩:“你覺得我很傻嗎?從見到你的第一眼,我基本上就能判斷出你經曆過什麽,我沒問過,也沒刺探過你的過去,我覺得給予了你和其他人一樣的尊重。”
時攀星眼神沉沉,淩承恩活動了一下手腕,道:“在我這裏,沒有所謂的受害者有罪這種論調,所以你也不必如此敏感。”
時攀星:“你不覺得很惡心?”
淩承恩:“惡心什麽?你身上的傷确實有點醜,但過幾個月就長好了。”
時攀星:“我指的不是這些。”
淩承恩淺淺歎了口氣:“你就當被畜生咬了幾口就是?總不能因爲被咬過,日子就不過了吧?以後找個時間把對方解決了,報仇雪恨不就行了。”
“人活一世,沒必要苛責自己!”
時攀星收回了目光,也不知有沒有聽進去她的話,隻是之前那種不受控制的暴戾情緒,已然消失了。
“你如果不介意這些,那會選擇我做伴侶嗎?”
淩承恩将刀卡在案闆上,回頭無語道:“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