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承恩不敢再讓玉恒做飯,後半宿在于少臣的房間坐着休息,天色剛亮沒多久,就起身去了廚房做飯。
玉恒看着淩承恩離開的背影,單手托着下颚,難得露出有些郁悶的神色。
絞絞從他耳墜上溜下來,瞬間變成了一株一米多高的粗藤,細長的藤枝在玉恒頭頂摸了摸:“是不是很傷心,我昨天都悄悄和你說了,那玩意兒要放鍋裏再煮一會兒,你不信我!”
玉恒将它的藤絲撥開,無語道:“我傷心什麽?我這是不服氣,你不懂。”
他做的明明就很好吃!
隻是家裏這兩隻無福消受罷了。
絞絞瞬間就不想安慰他了:“死鴨子嘴硬!說的就是你。”
玉恒朝着外面指了指:“你去廚房看着,學會了回來教我。”
“你還想着學做飯呢?我看小雌性以後都不敢吃你做的東西了。”
玉恒靠在椅子上,輕哼道:“我是那麽容易被打敗的男人嗎?”
絞絞從窗口溜下去後,于少臣在窗外漏進的天光中緩緩醒來,擡手壓在還有些燙的額頭上,睜開的眼睛瞥見坐在一旁的玉恒,他先是一愣,随後才憑借着斷斷續續的記憶片段,明白究竟發生了什麽。
“醒了?還有哪裏不舒服嗎?”玉恒翹着腿,神色懶散地看着于少臣。
于少臣先是看了眼床下,嘔吐物已經被清理掉了,他坐在床上愣了幾秒,問道:“你清理的嗎?”
玉恒雙臂環在身前,反問道:“不然呢?”
于少臣:“多謝。”
玉恒看着他平靜的模樣,臉上的表情反而變得不自在起來。如果于少臣對他進行抱怨與吐槽,他反而會從容自如一些。
玉恒将翹着的腳放下,有點尴尬道:“謝什麽!你變成這樣,和我昨晚做的飯菜也有些關系。”
“還有沒有哪裏不舒服?趕緊說。”
于少臣擡手感受了一下無力的四肢,靠在床頭道:“還有點發熱,但并不影響,一會兒我用異能治療一下就可以。”
玉恒本想直接上手,但卻被于少臣躲開了。
玉恒站起身道:“要是恩恩問起來,你可别冤枉我,我是打算幫你治好的,是你自己不要的。”
于少臣點點頭,思考了片刻道:“我今天可能沒辦法去試驗田那邊了,麻煩你幫看看,如果你打算上手,每一次植物催生的實驗數據都要記錄。”
“記錄表,我放在了試驗田邊的小木屋裏,你按照之前的格式記錄就可以。”
玉恒對他還是有點愧疚的,所以于少臣提出這個條件後,他也沒有直接拒絕,打算今天抽空去看看便是。
淩承恩之前也讓他幫于少臣育種,隻是他對反複催生同一種植物,而且不斷篩選出良種進行雜交的任務,沒有太大的興趣。
因爲這些對他來說過于簡單,且沒有挑戰性。
枯燥無趣的工作,完全沒辦法體現他的實力和價值,所以他還是更願意在部落裏做些自己喜歡的事情。
等到玉恒也離開後,于少臣才開始仔細檢查自己的身體。
他感覺有些不太對勁。
玉恒的能力是毋庸置疑的,隻是普通的食物中毒而已,部落中的獸人也出現過這種情況,因爲誤食了發芽的土豆,導緻整個人上吐下瀉,玉恒隻用了一個治療術,基本上就完全治好了患者。
從發現他食物中毒,到妻主幫忙催吐,玉恒又接手了他身體治療的工作。
按理說,今天早上起來,就算不像平常那樣活蹦亂跳,至少也不該繼續發熱,甚至身體溫度有繼續升高的趨勢。
他的身體肯定是哪裏出現了問題。
于少臣試圖用治療術爲自己降溫。
但體溫隻是短暫的恢複正常,之後又很快升溫,将他整張臉都燒得通紅,口中發幹,因爲身體缺水,唇部也嚴重起皮。
他起身倒了杯水,剛喝了半杯,就感覺整個人暈暈乎乎地,幾乎站不穩身體,手裏的杯子也啪嗒一下掉在地上,腳背被溫水濺濕,身體不受控制地抽搐起來,跪倒在地。
淩承恩和玉恒幾乎是第一時間就察覺到了異聲,齊齊放下手裏的活兒,朝着于少臣的樹屋跑去。
玉恒比淩承恩先到,看着蜷縮在地上的于少臣,直接伸手捏住了他的兩頰,從腰間掏出一塊幹淨的獸皮,直接塞進了他的口中。
淩承恩抓着窗戶上面,直接蕩了進來,颦眉詢問道:“他什麽情況?”
“體溫升高。”玉恒很快就檢查了他的身體,給出了準确的答案,“他應該是自己用異能治療過,但還是沒控制住體溫。”
“這不是食物中毒的後遺症吧?是突然進入了繁育期,還是異能方面的問題?”
淩承恩雖然對自己和于少臣差點兒被玉恒送走這件事心有餘悸,但她從不懷疑玉恒的醫術和能力。
“異能。”玉恒伸手按住了于少臣的舌根,颦眉道,“他要升階了,不過四階對大多數普通戰士而言,是個坎兒。”
北原其實很多中小型部落的戰士,終其一生,都卡在四階到五階這個階段,難有寸進。
于少臣在這個坎兒上也卡了很長時間,至少從他快十六歲成爲四階戰士後,木系異能就再沒有太大的變化。
一直到今年加入石林部落後,因爲家裏全是比他強的戰士,所以他内心變得很焦慮,在不斷地嘗試下,這半年異能終于有了些許提升,但還是沒辦法晉升五階。
他有思考過,自己的天賦可能是真的不行,所以可能沒辦法跨過這個難關。
如果一直是四階,本來就沒什麽存在感的他,可能以後真的會被抛棄。
而他,不想成爲被舍棄的那個人。
他的小心翼翼和焦慮,家裏每個人其實都看在眼裏。
淩承恩對他其實沒什麽要求,于少臣這個人是個很溫順柔和,且極其嚴謹細緻的人,從系統那裏就能查詢到他的天賦值,但她并沒有去看,因爲無論他以後成爲什麽樣的人,成就都不會差。
再說了,天賦值隻能決定一個人的戰力上限,但不能決定一個人未來的成就。
玉恒将人放到床上,回頭與淩承恩說道:“升五階對我們而言,是件很小的事情,對他來說卻是有點麻煩。”
玉恒都快記不清自己從四階升到五階發生過什麽,應該是很小時候的事情了,也沒什麽發熱不适,可能吃頓飯撒個尿睡一覺,醒過來就五階。
所以對于少臣而言,屬實沒有任何的參考價值。
淩承恩攤手道:“我也不記得從四階升五階碰上過什麽麻煩。”
她的異能提升和其他人不太一樣,單純就是反複消耗精神異能,在精神域受損的邊緣反複試探,最終才穩步提升到了現在這個水平。
“他這種情況,也沒辦法放任他一個人待着,我留在這裏吧。”玉恒歎了口氣,“你不是還做着飯嗎?先去忙吧,今天估計沒辦法帶你去雪狼部落那邊勘察硝石礦了。”
淩承恩擺了擺手:“硝石礦的事情不急,我弄完之後,過來和你替換。”
“有什麽需要,直接跟我說。”
言訖,她便離開了于少臣的樹屋,而玉恒也不敢再像之前那樣摸魚,而是緊盯着于少臣,防止他将嘴裏的墊布拽掉,疼到無意識的時候咬傷自己的舌頭。
玉恒也是第一次近距離觀察普通人升階,一隻手壓在于少臣的手腕上,感知着他的身體變化。
異能是混亂無序的。
體内那些本來井然有序的異能絲縷,都被一股莫名的力量暴力粉碎了。
怪不得會這麽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