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承恩找到蘇惟畫的時候,他正在倉庫那邊歸置東西。
天色剛亮,倉庫内外已經人聲鼎沸。
淩承恩側身從擁擠的人群中穿過去,最後在倉庫的角落裏找到了正在清點物資的目标。
她轉頭看了眼,堆得亂糟糟的倉庫,微微颦眉道:“這裏怎麽那麽亂?”
“昨天狩獵隊回來之後,族長讓直接把這次秋獵的物資送到倉庫這邊,然後再回去休息。很多人趕着回去和家人團聚,所以把東西送過來後,就直接離開,也沒來得及歸置。”
每年秋獵之後,物資的清點與配發,是最消耗心力的,因爲要考慮到諸多特殊情況。
而且還要在半個月内,完成物資的配發,以免降雪之後,有人因沒領到物資而餓肚子。
淩承恩看了眼倉庫,歎氣道:“你先跟我來,倉庫這邊先讓其他人頂一會兒,等忙完我這邊的事情後,到時候我跟你一起清點。今年獸城内擴收了不少獸人,重真從今天開始就會給城内的人登記上戶,我們要等他那邊統計結束後,再發放物資。”
蘇惟畫站起身,手裏還握着登記冊,不解地看着他的背影,随後朝着不遠處的玄岩招了招手:“你過來頂我一下,我一會兒回來。”
玄岩接過冊子,垂眸看了一眼:“按照你這樣的格式記錄就行了,對吧?”
蘇惟畫點點頭:“數字你都認識,但字若是不認識……呃。”
“你等一下啊,小西應該識字,雖然她認得不多,但常用的還是懂的,我把她找過來,跟你一起弄。”
淩小西是個才八歲的幼崽吧?
玄岩神色複雜,最後颔首道:“……行。”
蘇惟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擡步朝着外面走去。
淩承恩站在門口,看了眼蓋住倉庫院子上空的巨木,因爲今天的風很大,所以樹葉一直嘩啦啦的響,講話的聲音太低,根本聽不清楚别人在說什麽。
蘇惟畫系好了衣帶,問道:“你找我什麽事?”
“城裏這些催生的巨木樹枝,這兩天最好盡快完成修剪,今天上午就會開始下雪,雪太大,這些樹枝會被壓斷,到時候會砸傷路上的人不說,可能還會損壞街道兩側的建築。”
蘇惟畫:“這種事情你直接安排下去不就可以了?”
他實在想不通,這種事情有什麽通知他的必要嗎?
淩承恩從空間中摸出一塊礦石:“用骨刀砍樹枝實在大材小用,普通的金屬工具,砍幾下就卷刃了,你之前研究出來的那種金屬配比,目前材料不多,用來制作砍樹枝的工具,實在是浪費了。所以我想找你弄鋸子。”
蘇惟畫愣了幾秒,疑惑道:“那是什麽?”
淩承恩抽出一片鋸齒狀的葉子,遞給了他。
“就是邊緣呈現這種形狀的金屬片,鋸木頭會更省事一些。”
蘇惟畫思考了幾秒,接過她遞過來的金屬礦,當場就開始用異能提煉礦石,金屬被提取出來後,在他手中像黏土一樣,很快地被拉長變形,随着他的異能導向和精準控制,邊緣出現了鋸齒的形狀。
爲了方便握住鋸齒片,他還自行用多餘的金屬做了個握柄。
淩承恩指尖摸了摸做好的鋸子:“開鋒。”
蘇惟畫右手從鋸齒上方輕輕拂過,本來看着挺鈍的金屬片,瞬間變得銀光閃閃,鋒銳非常。
“你去試試,這兒剛好就有樹枝。”淩承恩指了指院牆上方的樹枝,“不是直接砍,而是來回拉動。”
蘇惟畫對這種新穎的工具也很好奇,往後退了兩步,助跑了幾步,直接就躍上了牆頭,單手勾着粗壯的樹幹,翻身踩在了最粗的那根樹枝上,右手握着金屬握柄,挑了根手臂粗的樹枝試了試。
橫枝很快就掉落在地上,淩承恩往後退了兩步。
蘇惟畫從樹上跳下來,掂了掂手上的鋸子,若有所思道:“不太粗的樹枝,鋸起來還是很輕松的,就是有點慢。但太粗的就不太行了,鋸片容易被卡住,倒是尺寸可以做的再大一點。”
淩承恩點點頭道:“太粗的樹枝,就用斧頭和柴刀砍吧。”
蘇惟畫:“部落裏暫時沒有這幾種工具,你是想讓我帶人今天隻能做出來,立刻就用上?”
“對。”淩承恩點點頭道,“雪越大,越不好砍。”
“行,那我來弄,你去找小西過來,玄岩識數但不識字,小西帶着他認幾遍,他應該就能上手了。”蘇惟畫還記着之前的事情,不過眼下他也沒空去找淩小西了,所以隻能拜托淩承恩跑一趟。
淩承恩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就拜托你了,你找金系戰士做完之後,然後挑選一些力氣大的,身手比較好的,上樹砍樹枝。那些體術不太行的,就讓他們在下面負責整理樹枝,記得提醒他們不要靠近正在修枝的樹木,尤其是老人和幼崽。一旦砸傷,沒有巫醫在旁邊,興許會鬧出人命。”
“明白,你放心就是。”
獸世的幼崽其實沒那麽脆弱,很多小孩子都特别靈活,反應也很快,不至于随随便便就被落下的樹枝砸傷。
但蘇惟畫心裏還是清楚的,這世上總有些人運氣比較背!
時時警惕,以防萬一。
淩承恩在城内找了半圈,才找到了淩小西的身影。
主街靠南的一條巷子裏,聚集了不少的幼崽。
這裏是淩承恩規劃的幼崽收容區,隔着一條巷子,門朝北的大院子,則是臨時規劃出來,用作加工火晶棉等物品的小型棉紡廠。
此刻無父無母的幼崽,正排着隊,候在棉紡廠的台階下。
淩小西站在台階上,指着孔明明:“你趕緊排好,帶個好頭!”
“後面的那群崽崽都亂站,一會兒鬧哄哄的,萬一人家不給你們發過冬物資了怎麽辦?”
孔明明立刻站直身體,規規矩矩地站在她下方,仰頭道:“小西,我們還要等多久啊,早上剛吃完飯,我們就過來排隊了,這會兒好冷的……”
淩小西擡手在他腦袋上敲了一下,輕哼道:“你急什麽?”
“城裏的大人們都沒發物資呢,就優先給收容區的幼崽們先發放,這麽一會兒的時間就等不了嗎?”
“沒聽說過心急吃不了熱豆腐?”
孔明明舔了舔下唇,有些想念豆腐的味道:“我們好久沒有吃過豆腐了。”
“你今天早上不是才喝的豆漿嗎?還是加了白糖的。”
淩小西翻了個白眼,别以爲她不知道收容區的夥食,她每天早上不想吃家裏的飯菜,就會專門跑去收容區那邊蹭飯,順便幫收容區的嬸嬸姨姨給那些小家夥打飯,收拾碗碟飯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