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認了雪穆江上暫時沒有動靜,并測了一下穆蘭平原上的積雪深度,淩承恩和白青羽感覺腦袋都快要凍僵了,當即決定打道回府。
剛飛過城牆,在半空中就能看到城内的獸民們,如同一個個小黑點,在白茫茫的雪地裏艱難地蛄蛹着,到處都能聽到驚呼與尖叫,但仔細聽就能分辨出,聲音中沒有驚恐,隻有在雪堆裏打滾的快樂,偶爾還能聽到大人喝罵熊孩子的聲音。
白青羽看着城牆上已經被清理出來一部分,與正在清雪的衛兵打了個招呼,直接落在了清理出來的地面上。
淩承恩看了眼城牆上關着的暖房,問道:“這幾天,城牆上的供暖還正常工作嗎?”
握着鐵鍬的城門衛笑着道:“少城主,值房那邊一直挺暖和的,我們這幾天每個人輪流出來值守,扛不住了就進去替換,一直都沒有什麽異常的情況。”
淩承恩點點頭,道:“辛苦了,這天寒地凍的,中午我讓廚房那邊給你送蓮藕骨頭湯和大饅頭。”
“謝謝少城主——”
城牆上鏟雪的衛兵聞言喜笑顔開,戴着手套的手,抱着鐵鍬的握柄,紛紛朝着淩承恩道謝。
淩承恩将牆頭的雪推倒,朝着城牆下看了眼,提醒道:“雪不要直接堆在城牆下面,如果雪堆得太高,到時候被踩實了,敵人一旦攻過來,他們就能直接跳到城牆上來,這城牆就起不到作用了。”
“好的,我們一會兒把人手分上下兩批,先把城牆上和牆下的雪清出去。”
淩承恩看着難以下腳的城下積雪,回頭看向白青羽,抓着他的手臂道:“你再帶我一程,我去城北大營那邊一趟,找常天辰調配人手除雪。”
白青羽看着她擡腳又收回,臉上露出郁悶的表情,忍不住低頭輕笑,化作獸形朝着她招了招翅膀:“過來吧……”
她都這麽求他了,他哪裏還舍得拒絕。
城北大營的情況,比淩承恩預想的要好得多。
至少這邊的積雪,一眼看過去就是清理過了。
軍營中大部分的戰士,穿的要比城内的人單薄一些,身上頭上冒着熱氣,正用各種工具,手腳并用地清理着營地内的積雪。
淩承恩在大營内轉了大半圈,才找到同樣在清雪的常天辰。
他帶着一頂很厚實的北地獸皮帽,長發被編成了一股,裏面穿得略顯單薄,但外面的獸皮大衣卻看着很暖和,此刻正一邊用異能烘烤着結冰的地面,一邊用鎬子将那些冰層敲碎,口鼻前吞雲吐霧的,連面容都看的不太真切了。
附近的戰士看到他後,立刻收斂了笑嘻嘻的表情,站直了身體,朝着她行了一禮:“少城主好——”
接二連三的聲音響起,常天辰回頭看着裹得跟個粽子似的淩承恩,笑着道:“你們倆這是裹了多少層啊?都看不出人形了。”
淩承恩拉下面罩,輕哼道:“你少管我,我有自己的風格。”
常天辰将手中的冰鎬遞過去,笑道:“來試試,幹會兒體力活兒,保證你身體立刻變得熱氣騰騰……”
淩承恩伸手接過,握着冰鎬敲了一下,地面的冰立刻就如蛛網般裂開。
常天辰微微詫異,偏首打量着她的神色,發現她應該隻是随意一敲,内心多少是有些震驚的。
這勁兒可真夠大的。
薄山巨虎的血脈果然很厲害,這都還沒有成年呢。
“你異能等級是不是又提升了?”
“嗯。”淩承恩沒怎麽在意,敷衍地點點頭,将手裏的冰鎬還給他,“我找你有事。”
常天辰将冰鎬遞給了一旁的戰士,抖了抖衣服上的碎冰渣,邁開腿道:“早就猜到了,去營房那邊說吧,外面還是怪冷的。”
動起來暖和,但停下來,一會兒就凍得人骨頭疼。
淩承恩看着他随手推開一個房間的門,然後點燃了屋内的煤油燈和炭盆,回頭看着站在門口的兩人:“怎麽不進來?”
“你一直住這兒?”淩承恩疑惑道,“你之前不是要了我們隔壁的院子嗎?”
“那院子等我空了回去住。不過院子太大了,我一個人哪裏顧得過來,再加上營房這邊需要有人壓着,所以我這段時間都在營地裏住,這邊房間雖然小是小了點,但集體供暖,人也多,還有人專門負責做飯,倒是挺方便的。”
常天辰之前很喜歡一個人待着,主要是他平等地看所有人不順眼,尤其是蛇山那些牆頭草老登。但眼下他在淩承恩這裏領了軍職,倒是幹出了點意思,現如今他倒是很喜歡琢磨淩承恩提的戰士日常訓練。
淩承恩将鞋子和腿上的雪抖掉後,才走進了小屋子裏。
這間單獨營房大概隻有十五平,門的位置靠邊,另一邊外面則是有個小廚房,面積隻有幾平,頂多用來燒些熱水,煙道連通着屋内的炕床,連單獨的廁所都沒有。
之前這是規劃給軍營裏的小軍官住的。
除了僅有的床,剩下的便是一個不大的窗戶,以及一張小桌子,還有一把木椅子。
常天辰搬進來後,應該是做了些改造。
這間屋子靠最邊上,他在不大的屋子内又起了個壁爐,又加了一個壁爐煙道。
雖然這樣改造讓屋内面積顯得更小了,有些無從下腳,但不得不說……
在常天辰把壁爐的柴燒起來後,屋内的溫度立刻就上升了好幾度。
常天辰從桌子下面摸出幾把小馬紮,随手遞給兩人:“自己找地方坐吧,位置小,但暖和得很。”
淩承恩看着這壁爐,直接圍坐在壁爐旁邊,看着他把自己那個自行車輪式的烤架照抄了過來,忍俊不禁道:“你還怪聰明的,這麽一改……屋裏确實很暖和。”
“你那裏的柴火夠嗎?”白青羽好奇道。
常天辰晃了晃自己的儲物空間,笑道:“有這在呢!之前沒下雪的時候,我自己出去溜達,撿了不少的柴火,回來之後就劈開,全部烘幹了,堆在了空間裏。”
不然他也不會在房間内改個壁爐。
“你們這段時間,每天都清雪?”白青羽将前窗的簾子撩起來,看了眼外面紅紅火火的場面,還有平整開闊的黑色地面,一時間有些遲疑。
常天辰微微颔首道:“閑着也是閑着,每天兩眼一睜,不是吃就是睡,一連半個月搞下去,養了一身的懶肉,勁頭也松懈了。烏迦說不定什麽時候就打過來了,所以我覺得每天把他們叫起來,至少去外面鏟雪活動幾個獸時,既能避免大雪封住營地和門戶,也能起到一定的鍛煉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