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惟畫的高熱情況,隻持續了一天半。
高溫褪去後,他的身體情況穩定了許多,不過還是找時若安要了很多冰,睡覺的時候,大部分時間都抱着冰盆,每天都趴在她房間的外間地闆上,看着也沒有回自己房間的打算。
淩承恩對此倒無所謂,蘇惟畫是個很安靜規矩的室友,不會影響到她的正常休息,所以她也就默許了他留在這裏。
至于玉恒,他的繁育期是在外面度過的,反正等他采藥回來之後,他也沒有再找類似的借口賴在她房間裏,倒是一反常态,大部分時間都待在醫院的藥房内炮制藥材。
洛盧山那邊的戰報,每天傍晚的時候都會準時送到。
林鴉族的戰士帶着戰報趕回來時,日頭剛好懸在地平線上方。
淩承恩接過竹筒,将裏面的紙張取出來,站在窗戶邊緩緩将紙張展開,查閱今日的戰報。
常天辰帶着一千人,已經去了整整一周。
可能是因爲她有言在先,所以常天辰這次作戰很謹慎,前三天都沒有和山裏的流浪獸人交手,而是帶着小隊人馬僞裝成附近部落的戰士,親自進山,實地查看了幾個他比較在意的地方。
不過在第三天下午的時候,他們碰上了一小股流浪獸人,這批人身上都有傷,大部分傷得不是很重,不過爲首的那個情況比較糟糕,直接重傷昏迷了。
因爲遭遇的比較突然,常天辰隻是思考了片刻,就當即做出了決定。
把這一隊人馬當場拿下,先帶回去問問情況。
因爲怕提前暴露意圖,讓山裏的流浪獸人進入高度戒備的狀态,所以他們控制住眼前的人馬後,就立刻撤出了洛盧山,回到了在石林的據點。
回到石林後,常天辰才有時間核驗這些俘虜的身份。
這一行人,數量不超過二十,每個人身上都流露着兇悍的氣息,而且給常天辰的感覺是危險的。
但這些人非常在乎那個重傷的首領,所以在控制他們的時候,常天辰指揮着手下的戰士,主要對保護着那個昏迷獸人的戰士下手,所以很快就結束了戰鬥。
白溪和林影走進山洞内後,看着被金屬鏈子捆住手腳的幾人,最後将目光落在了山洞角落那張單人小床上。
那張床是時攀星養傷期間用的,上面殘留了不少的血迹,雖然清洗過,但有些痕迹是沒辦法洗掉的,所以血污還是很明顯的。
石林的獸人轉移之後,玉恒實在嫌棄這張單人小床,直接就留在了山洞中。
這支小隊的首領,此刻正躺在病床上,面色慘白得跟鬼似的,看着奄奄一息,随時都會咽氣的樣子。
白溪站在小床邊上,擰眉道:“這人是風鹫的首領,靜山?”
林影微微颔首,确認了他的猜測:“就是他。”
林影看着昏迷不醒的靜山,一陣唏噓,小聲嘀咕道:“他實力很強的,自打他進了洛盧山,幾乎無人敢挑釁他,就連幻牙那些人在他手裏吃了幾次虧後,也不得不避其鋒芒。”
“沒想到我們這才離山半年,他竟然會淪落到這種境地。”
白溪看了眼常天辰:“抓了多少人?”
常天辰坐在椅子上,蛇尾搭在扶手上,懶散道:“算上那個昏迷的,一共十八個。”
林影道:“我帶着手下離開洛盧山之前,風鹫一直都是山裏最大的流浪獸人組織,一共五十多人。紅漪帶着我們響尾二十多号人叛變之後,轉頭就去偷襲了風鹫,殺了他們七八人,然後投誠了幻牙。”
“就算這半年,風鹫沒有吸納新人,按理來說……也該有四十多人才對。”
十八個人,數量對不上。
林影坐在一旁的木墩上,若有所思道:“我們寒季入山打探消息的時候,沒聽說風鹫有什麽異動,倒是幻牙那邊,寒季的時候不僅偷襲了好幾個小型流浪獸人團夥,還下山去雪狼部落,以及鄰近的幾個小部落掃蕩了一番。”
常天辰蛇尾尖尖在地上掃了掃,指着靜山道:“他的傷很新,不超過兩日。”
林影看着跟鋸嘴葫蘆似的俘虜,擡眸道:“能讓我單獨和他們聊聊嗎?”
常天辰擺了擺手:“随便你。”
林影讓守在外面的人進來,把屋内幾個身體狀況還算不錯的獸人帶出去,自己則是轉身出了山洞,去找了隊伍中的木系戰士過來,先給靜山治傷。
相較于食人的幻牙,風鹫算是比較有良心的流浪獸人組織了,如果真要吸納一部分流浪獸人,林影覺得靜山這一批更适合。
林影走後,白溪單手捏着下颚,垂眸盯着靜山發呆。
常天辰蛇尾化作雙腿,赤腳踩在地上,轉身朝着山洞外走去:“你看着他,醒了再通知我。”
白溪沒說話,但也沒反駁他。
常天辰離開後,柯楊帶着一個木系戰士過來了。
這名戰士是林鴉族的,木系七階,名字叫林滿。
寒季的時候,他跟着玉恒學習了好幾個月,醫術精進了不少,一般的傷病他都可以治療。
但看到靜山的傷後,他的臉色驟變,聲音陡然拔高,道:“他中毒了。”
白溪愣了一下,走到病床邊上,将兩盞燈移了過去,将擋住了靜山半邊胸膛的衣服拉開,隻看了一眼,他就驚住了。
傷得太重了。
最嚴重的一道傷,是刀傷。
從左肩延伸至右側腰腹,皮肉全部翻開了。
白溪甚至懷疑,用手将這傷扒開,就能看到他的内髒。
這樣的傷勢,拖延了快兩天,竟然還活着。
這生命力可真夠頑強的。
“沒有治療過的痕迹嗎?”白溪對醫術不太懂,但看着亂七八糟的傷口,發現實在不像處理過的樣子。
林滿搖頭道:“沒有治療術的痕迹,剩下那十七個人當中,也沒有木系戰士。”
“這傷勢,我隻能試着治療,但大概率是活不下來的。”
“想要保住他的命,可能得玉恒大人來一趟。”
白溪沉眸道:“不能把他送去獸城那邊治療嗎?”
林滿搖頭道:“他傷勢太重了,随時都會咽氣。就算我用異能穩住他的身體情況,在轉移回獸城的路上,估計也會迅速惡化,根本撐不到獸城。”
“先把他傷口處理一下吧,我出去問問,看能不能聯系上玉恒。”
不過,他從林鴉族的傳訊戰士那裏得知,玉恒近幾日不在城内,也沒人見過他的蹤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