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夏小梨的手指緊緊攥着衣角,内心的掙紮幾乎要将她撕裂,嘴裏露出淡淡的冷笑,“太子不知道許了您多少好處,您竟然肯讓我做您的嫡長女,讓我的弟弟成爲您的嫡子。”
夏盛聞言,眉頭微微一蹙,似乎對夏小梨的言辭并無意外。他轉過身來,目光深邃而複雜,仿佛在審視她的每一絲情緒波動。“太子自然是許諾了本官不能拒絕的好處,夏姑娘可是能拒絕太子殿下這麽好的安排?”他的聲音依舊平靜,卻帶着一絲不容置疑的堅定。
夏小梨聽罷,眼中的冷笑更濃了幾分。她擡起頭,直視着夏盛的眼睛,語氣中透着幾分譏諷:“果真是最好的安排!”
她的聲音不大,卻字字如針,刺入空氣之中,她現在有什麽理由和能力拒絕太子殿下的安排。
“嗯,今日你和齊賀先休息,你的名字不用改,齊賀的姓倒是要改一下。你與他說一聲吧,夏家的嫡子不能姓齊。”
“那就不要讓他占用夏家嫡次子的身份了吧,他是我表弟。”
夏小梨不想讓齊賀和夏家沾邊兒,天上沒有掉餡餅的事兒,占了嫡子的位置,自然要做嫡子的事兒,沾了夏家的姓,那以後夏家的事他還怎麽逃開。
她一個人逃不開就算了,還是讓弟弟活的肆意些。
“好,若你不想你弟弟做夏家的兒子也行。”夏盛也不在意。“那你們好好休息,明日我讓你見嫡母和夏家的衆人。”
聽了夏盛的安排,夏小梨就知道這事肯定是瞞着夏家其他人的,她倒是不介意,不過她很好奇,夏夫人如何能接受她成爲她的孩子,還占了嫡長女的身份,不都說古人很是看重嫡庶之分嗎?
夏府的管家把齊賀帶去了前院安置,夏小梨則是被帶到了一處看起來不大不小的院子,雖然沒有凝玄宮大,倒是勝在精緻,主要是裏面還有個繡樓和荷花池。
夏小梨站在繡樓前,望着那精緻的雕花窗棂和朱紅色的廊柱,心中卻沒有半分歡喜。她輕輕歎了口氣,擡腳邁入院中。
院子裏靜悄悄的,隻有幾隻鳥兒在枝頭跳躍,發出清脆的鳴叫。她走到石桌旁坐下,手指無意識地摩挲着桌面冰涼的紋理。
紅鸾則是帶着人收拾,這回姬珩還給她帶了兩個使喚的婢女,一個喚春芽,一個喚秋分,兩個丫頭估計都是宮裏的宮女,規矩儀态都很好。
不多時,一個丫鬟模樣的人端着茶點走了進來,恭敬地将托盤放在石桌上,低聲說道:“小姐請用些茶點,夫人特意吩咐準備的。”
夏小梨微微點頭,卻并未動茶點,隻是淡淡問道:“這院子平日裏住人嗎?”
丫鬟愣了一下,随即答道:“回小姐的話,這裏曾經是大姑奶奶未出嫁時候的院子,大姑奶奶出嫁後,一直空着。大姑奶奶回門的時候,回來住一住。”
聽到這話,夏小梨住的便有些不安心了,不過一想到自己估計也住不了多久,那點不安心也就淡了。
紅鸾把房間收拾好後,夏小梨便上去休息了,坐船其實很累的,躺在床上就不想起來,晚飯都沒吃,一直睡到了第二天早上。
姬珩看着馬車去了夏家的方向,直到馬車再也看不見,才沉着一張臉回了宮,他不知道自己這樣的安排對不對,但是夏小梨若要做他的妻,便需要這樣一個身份。
夏家是他精心挑選了許多家才決定的,夏家當年是太傅之家,隻是到了這代,空挂了一個太子太傅的名頭,夏盛本沒有多少才學。
皇上也是看中了他這一點,才指給自己做老師的吧,最主要的是夏家的根基深厚,雖無太多實權,卻也因其家世清白、名聲良好而備受敬重。姬珩心中暗自盤算,将夏小梨安排進這樣的家族,既能給她一個體面的身份,又能避免引起朝中其他勢力的過多關注。
畢竟,如今局勢複雜,稍有不慎便可能引發難以預料的後果。
想到這裏,姬珩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他知道,眼下隻能走一步看一步,盡量爲她争取更多的保護和機會。至于最終結果如何,也隻能聽天由命了。
第二天一早,夏小梨就被紅鸾叫了起來,她曾經是暗衛,自打跟了夏小梨後,幹起貼身大丫鬟的活兒也是不在話下。
被捯饬好的夏小梨,一副官家大小姐的模樣,款款的朝着等在廊下的父親走去,夏盛看到夏小梨,并未說什麽,走在前面。
兩人一前一後的來到了老夫人的萬壽院,屋子裏面坐滿了人,都是夏家的主子。
夏老夫人一生就二子一女,其他庶子在夏老爺去世後,都被分家分出去了。
夏二老爺領了一份閑職,今日因爲大哥說有要事宣布,特意請假一天,陪着媳婦和孩子在老母親這裏等着。
夏大夫人自然知道自家夫君爲的什麽事,隻是她勸也勸了,說也說了,鬧也鬧了,夫君一門心思要接回那個曾經在任上留下的孽種,她還能說什麽?
當夏盛帶着人進來的時候,屋内原本低聲交談的人群頓時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投向門口。
夏老夫人端坐在主位上,神色淡然,卻隐隐透着一股威嚴。她掃了一眼跟在夏盛身後的夏小梨,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但并未開口。
夏二老爺見狀,忍不住捅了捅身旁的妻子,壓低聲音道:“這就是大哥接回來的那個?看着倒是個乖巧的模樣。”
他的語氣裏帶着幾分探究,又夾雜些許不屑,而他身邊的二夫人則冷哼一聲,顯然對這位突然冒出來的“大小姐”沒什麽好印象,“大哥也不知道爲什麽?腦子糊塗了嗎?怎麽能把嫡長女的身份給一個外室之子?”
夏大夫人站在人群前方,臉色複雜地看着夏小梨。她努力維持着表面的平靜,但手指卻不自覺地絞緊了帕子。這些年,她爲了穩固自己的地位,沒少費心思,如今卻憑空多出一個變數,讓她如鲠在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