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老太太并沒有立刻詢問雲峰,而是一臉嚴肅地對沈崇山說道:
“你不是要上早朝嗎?
再不去就要遲到了,難道還想挨闆子不成?”
沈崇山聞言,憨厚地笑了笑,湊到沈老太太身邊,說道:
“娘,我這就去,這不是剛好遇到淮兒在練拳,一時技癢,就想跟他切磋一下嘛。”
說着,不等沈老太太再開口,他便一把抓起扔在地上的官服,一溜煙地跑了出去。
“沒用的東西,多大的人了,一天到晚還毛毛躁躁的,一點也不像沈家的種,都不知道跟誰學!”
沈老頭看向沈崇山落荒而逃的背影,小聲嘀咕道,語氣中帶着一絲恨鐵不成鋼的意味。
“沈雲崖,你給老娘說清楚?
”沈老太太鳳眼微眯,斜睨了沈老頭一眼,氣勢逼人。
沈老頭頓時噤若寒蟬,不敢多言,臉上堆滿了谄媚的笑容,極力讨好。
幾十年來,沈老太太“母老虎”的威名早已深入骨髓,他實在懼怕這個媳婦。
不等沈老太太發作,他便趕緊招呼下人攙扶着他,連滾帶爬地逃離了現場,生怕多待一刻,便要引火燒身。
沈老頭灰溜溜地離開後,沈老太太便揮退了其餘下人,隻留下李昭陽和雲峰母子二人。
沈老太太在沈府的威名,比沈老頭還管用,實在是她太過彪悍無人感染。
李昭陽和雲峰一左一右,小心翼翼地攙扶着沈老太太,緩步走向她所居住的院落。
剛一踏入院門,便能聞到一股淡淡的檀香味,沁人心脾,想必是沈老太太長年吃齋念佛的緣故。
雲峰剛踏入古樸雅緻的院落中,就看到四周萦繞着一縷淡淡的佛光。
待沈老太太在主位上安穩坐定,丫鬟奉上茶水,站到旁邊随時伺候。
她便揮手示意她們退下,這才緩緩開口問道:
“淮兒,你娘剛剛說的固本培元丹,究竟是何物?
爲何我從未曾聽說過?”
“奶奶,這固本培元丹,是我師傅煉制的,可用于調理一些陳年舊疾,固本培元。”
雲峰說着,從懷中掏出兩個精緻的瓷瓶,恭敬地放到沈老太太面前,繼續說道:
“奶奶,我今天正打算給你送過來的。
這個丹藥若是無病,可鞏固根基,延年益壽;
若是有暗疾,則可調理恢複,強身健體。一種尋常的保養丹藥。”
“老婆子我都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吃這些靈丹妙藥也沒什麽用了,你還是趕緊收回去吧。
我叫你過來,主要是想囑咐你,切莫輕易将此物示人,财不外露,小心被人觊觎。”
沈老太太看着面前精緻的瓷瓶,婉拒道。
“奶奶,您不必擔心,這隻是一些尋常的丹藥罷了,用完了我還可以再煉,這種丹藥煉制起來并不麻煩,而且都是些常見的藥材,不值什麽錢,不會被人惦記的。
再說了,我的功夫也不弱,尋常人根本不是我的對手。”
雲峰腰背挺直,端正地坐在椅子上,一雙清澈的眼眸望向沈老太太。
再三要求下,沈老太太才接受雲峰的丹藥,在老太太這裏用過飯後,他才攙扶着李昭陽離開小院。
出了小院,帶着早已準備好的禮品,雲峰便跟着李昭陽,前往外公家——李府。
李昭陽的父親曾任戶部尚書,不過如今又已經緻仕,在朝廷中的影響力已經微乎其微。
他膝下有二子一女,兩個兒子如今都在朝中任職,卻都是些無關緊要的閑散職位,并無實權。
由此可見,李家這位曾風光無限的戶部尚書,如今也算是家道中落了。
不過,有靖安侯府這層姻親關系在,李家倒也不像其他落敗的家族那般,會受到其他勢力的欺淩和打壓。
然而,當今聖上重文輕武,靖安侯在朝堂之上,算得上是手握重權的實權派,可是當今聖上對靖安侯的信任卻在逐漸消減。
因此,沈家和李家如今的處境,都遠不如從前那般風光。
雲峰和李昭陽抵達李府,卻在大門口足足等候了将近兩個時辰,這才見李府管家姗姗來遲,領着她們母女二人從側門而入。
若非顧及李昭陽,雲峰早就一腳踹開大門了。
一個侯府夫人,即便是出嫁的姑娘,也沒有側門的道理!
側門是附上丫鬟小厮,或者姨娘小妾走的,豈是李昭陽這位正牌侯府夫人該走的?
由此可見,李府根本沒有将靖安侯府放在眼裏,更沒有将李昭陽這個女兒放在心上。
剛一走進前廳,便看到兩位須發皆白的老者,正端坐在廳堂之上。
丫鬟小厮分列兩旁,神情恭敬。
兩位老者見到雲峰,并沒有表現出,太多的熱情,雲峰隐約能感受到李老頭跟李家老太太疏離,并不親昵。
李老頭雖然沒有那麽熱情親切,倒也沒有表現出過分的疏離。
在古代,出嫁的女兒便如同潑出去的水,夫家得勢時,娘家或許會攀附逢迎;
可一旦夫家失勢,無論是娘家還是夫家,都恨不得避之不及。
如今,原主的母親李昭陽與李家之間,便是淡漠疏離的境況。
對于這個出嫁多年的女兒,李家兩位的态度,就代表着李家的态度。
雲峰并不在乎這些,愛情,親情對于雲峰來說,太過荒謬。
至于親情,對于雲峰這個任務者而言,更是可有可無。
有之,他便珍惜;無之,他亦不強求。
在李府用過午膳後,雲峰便跟着李昭陽返回了侯府。
自從回到靖安侯府後,雲峰便過上了閑雲野鶴般的生活。
每日除了練拳習武之外,便是時不時地躲避來自沈崇山的“偷襲”。
經過一段時間的相處,雲峰雖然深居簡出,極少在人前露面,但侯府上下都知道,那位流落在外多年的小世子已經回來了。
隻是,真正見過他真容的人,卻是寥寥無幾。
雲峰來到這個小世界已經兩個多月,時節也來到了繁花似錦的五月。
這兩個多月的時間裏,雲峰從空間中取出了不少精心煉制的丹藥,分贈給了沈家的衆人。
駐顔丹、固元丹、養顔丹、美白丹……雲峰拿出的這些丹藥,都是以靈泉水爲引煉制而成,藥效奇佳。
沈老太太自從服用了雲峰特意調配的丹藥之後,精神面貌煥然一新,整個人都年輕了好幾歲,原本花白的頭發也漸漸變得烏黑亮麗。
沈老太太與李昭陽的變化,是肉眼可見的。
尤其是那些時常前來拜訪的夫人小姐,是親眼目睹了李昭陽判若兩人的變化。
她們紛紛向李昭陽打聽方子,她是否有什麽駐顔養生的秘方,然而李昭陽卻始終閉口不談,守口如瓶。
李昭陽雖然不肯透露半句,可是那些心思細膩、消息靈通的有心人,隻需稍加打聽,便能将事情的來龍去脈打探得一清二楚。
不管是那個時代的女人,都希望自己變得更美,青春永駐。
他們知道雲峰的存在,可卻沒人見過雲峰的真正的面貌,李家人雖然見過,可是他們守口如瓶,掏不出話來。
就算想求藥,也無門可求。
有人甚至托關系找到沈家大公子——沈絕,或是雲峰的幾位姐姐那裏,希望能求得丹藥。
然而,沈老太太與沈老太爺早已下了命令,嚴禁丹藥對外流傳,務必低調行事。
沈絕自從雲峰回到靖安侯府後,便一直以學業繁重爲由,住在書院,鮮少回府。
實則,他是在暗中與老皇帝秘密聯絡,圖謀大事。
而雲峰的七位姐姐們,早已嘗到了丹藥帶來的甜頭,深知其珍貴之處,自然更不可能輕易外傳,全都選擇對此事閉口不談,岔開話題。
沈府原本打算先讓雲峰認祖歸宗,一切從簡,并未打算大操大辦,舉辦宴會,更沒有爲雲峰造勢的打算,隻求低調行事。
然而,在親眼見識到雲峰丹藥的奇效之後,他們便徹底改變了先前的想法,而是準備在雲峰十六歲生辰之時,舉辦一場盛大的認親宴,正式昭告天下,讓雲峰認祖歸宗。
對此,雲峰倒是無所謂,一切都聽從沈家人的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