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後悉悉索索的聲音不斷傳進耳朵，顧月姝都置之不理，任由他們或互訴衷腸，或揮拳踹腿，或圍觀熱鬧。
這場遊戲帶來的沖擊力，也需要他們找個途徑發洩一番。
更别說，他們之後要迎來的，是更殘酷的淘汰機制。
不過想必經曆了大場面，他們的承受能力也得到了鍛煉，那些更殘酷的淘汰過程，應該能讓她看到些不一樣的。
龍飛虎領着雷凱、鐵行和錢利農迎面走來，與顧月姝彙合在一起，開口就是挑理。
“都吵成這樣了，你也不說管管，就慣着？”
“慣着？”顧月姝詫異挑眉，随即輕笑一聲道，“得，我讓你看看什麽才是真正的慣着。”
她清清嗓子，轉身朝後面的尾巴們宣布，“都有啊，三十分鍾用餐時間，現在目标食堂，出發！”
沈鴻飛眼眸微閃，第一時間響應。
他一手拉着鄭直，一手扯着趙小黑，順便還高喊了一嗓子，“快跑啊，還等什麽呢？”
淩雲牽着陶靜，段衛兵攬着何苗，雖然都沒說話，但緊随其後。
其他還沒反應過來的，見有人帶頭，立刻行動起來，烏泱泱上百号人，馬上跑了個沒影兒。
此情此景，和學校裏學生下課沖食堂那勁兒有一拼。
錢利農捂着嘴悶笑，同時高看了顧月姝一眼，對于和她商量好的合作，也更上心幾分。
相較于龍飛虎這個大隊長，他更願意把自己的學生交到她的手中。
因爲單論變通和開明，龍飛虎不如她多矣。
“你說你，明知道招惹不起她，你惹她幹嘛？真是欠的你！”
鐵行已經從雷凱口中，得知了龍飛虎幾次吃癟的細節，此時恨鐵不成鋼的搖了搖頭。
他啊，就跟那爪欠的奶牛貓似的，明知道打不過狸花，卻還是要試探，然後就被教做人。
“龍隊這是愈挫愈勇，值得鼓勵。”
錢利農贊賞的點點頭，可眼中的笑意，和嘴角上揚的弧度，還是暴露了他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心思。
鐵行見狀頭疼不已，怕龍飛虎真被他給鼓勵到，繼續頭鐵，趕緊想怎麽轉移話題。
直到對上顧月姝挑釁的面孔，鐵行有了主意。
“錢老師還沒面對面和鸢蝶認識過吧，正好趁吃飯時間，你們再聊聊合作的細則，也可以聊聊别的。”
“鐵教導員的腦筋轉的倒是快，不過我挺喜歡你這轉移話題的主意。”錢利農将目光投向顧月姝，心底興趣盎然。
見此道有門兒，鐵行趕緊替兩人搭橋。
“鸢蝶，這位是警院的錢利農錢老師，這批來幫忙的學生，就是他的得意弟子，你可以好好和他聊聊。”
“我聽老雷說，你那兒寫了很多心得，我想錢老師肯定感興趣。”
“機會難得，你也别藏着掖着，有什麽就說什麽，錢老師心胸寬廣，經驗老道，爲人更不小氣，指點或是讨論，都對你有益。”
他的話翻譯過來就是：這老師不愛生氣，你盡可暢所欲言，最好能把他的老底兒都掏出來。
顧月姝給了他一個明白的眼神，鐵行立刻安心退場，把交談的空間留給他們。
至于他自己，則扯着龍飛虎走到一邊，要給其做思想教育。
雷凱看看交談甚歡的顧月姝和錢利農，又看向單方面對龍飛虎輸出的鐵行，無聊的搓了搓腳，一搓就是半小時。
但這一幕，也僅限他們幾個看到。
去吃飯的學員、警校生和各單位幹警吃飽喝足回來，看到的又是五個一本正經的教官和老師。
面子和裏子這塊兒，他們不能丢。
“錢老師，這是記錄，你現在可以把你的學生都帶走了。”
各單位幹警由鐵行負責送走，顧月姝把記錄有警校生表現的本子遞給錢利農，這部分人的去處也就有了安排。
剩下的，除了學員，都是支隊内部的人。
她看着泾渭分明的兩撥人，扭頭看向龍飛虎，“龍頭，你的人，你來？”
“什麽叫我來？”龍飛虎伸手将她的頭又轉了回去，“你作爲考察他們的人，當然是你來，你比我熟。”
“好好幹，好好說，我相信你。”
他可以自費給她準備小茶水兒，但活兒别丢給他，謝謝~
雷凱悶笑出聲，迎來龍飛虎的死亡視線，立刻認慫成了幫兇，“鸢蝶，這事兒還得你來，龍頭他不行。”
“你看他這樣兒，讓他來橫的行，讓他當知心人，你這不是在爲難他，是在爲難咱們。”
而且他也不想被龍飛虎那大嗓門荼毒。
顧月姝無所謂的攤手，退而求其次道，“那你來，我不挑。”
“我挑！”龍飛虎擠開雷凱，把她往人堆兒裏一推，“趕緊的吧，他們還等着你開課呢。”
這還不算，他更是帶頭鼓掌，調動着學員和隊員們的積極性。
“都給我鼓掌，歡迎顧中隊長講話！”
在掌聲中踉跄站穩，顧月姝即使再瞪他，也已成定局。
她隻能壓壓手，叫停了歡迎環節，視線不斷在人群中遊曳，着重落在了那些特警隊員身上。
“其實我有點兒不知道該從哪兒說起。”
“是說你們的表現差強人意，還是說你們那微不足道的閃光點？”
“或者該說說，在最後那個大場面裏，你們究竟有多廢？”
她深呼吸，徹底面向負責抓捕學員的隊員們。
“學員的表現先放在一邊，我是真的沒想到，你們這些老手，抓捕的成功率，居然能低到令人不忍直視的程度。”
“真把這幾天當遊戲玩兒呢？”
“離了你們的小隊長和中隊長，就完全不知道自己該幹什麽了是嗎？”
他們的表現，用無頭蒼蠅來形容，毫無違和感。
二十幾号人裏，居然沒有一個長了指揮的腦子，不然也不至于操作猛如虎，戰績二百五。
“有空多借點兒戰術指揮的書看，不求你們速成爲合格的指揮，單打獨鬥時，能多幾分判斷力也是好事。”
“其他問題，我也懶得一一和你們說清楚。”
“具體什麽情況，回去找你們的小隊長申請整場錄像，自己複盤去吧。”
“記住，一周時間，我需要在我的辦公桌上，看到你們深刻、認真、富有反思内容的總結報告。”
“現在解散，各回各隊報到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