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海之濱,歸墟深處,溟淵盤踞在萬水之眼的漩渦中心,九首觸須纏繞着古老的《水德古經》。自大禹鑄九鼎、立血契後,海族退居深海,但溟淵不甘永遠蟄伏。
“若不能重返人間,那便再造一個‘人間’。“溟淵低語,聲音如深海回響。
陵魚遊至他身旁,銀藍色的鲛绡長裙随水流飄舞,她指尖輕點,一滴鲛人淚落入掌心,化作一顆晶瑩的水精珠。
“以《水德古經》爲基,以萬水之眼爲源,可辟一方天地。“她輕聲吟誦,古經上的文字如遊魚般脫離竹簡,環繞二人流轉。
溟淵低吼一聲,自口中吐出一顆幽藍的“水精珠“,那是他修煉萬年的本源之力。陵魚以鲛绡爲布,咬破指尖,以血爲墨,将《水德古經》的咒文一一書寫。每落一字,海水便凝固一分,最終化作層層水幕,折疊成一座與世隔絕的秘境——水之鏡天。
這裏無日月,卻有流動的極光爲晝,深海明珠爲夜;無大地,卻有懸浮的水晶宮阙,珊瑚爲柱,珍珠爲簾。溟淵化爲人形,銀發如瀑,眸若深海,成爲秘境之主。而陵魚則以鲛人之軀統禦水族,使海獸化形,可離水而居,耳後生鰓紋,淚落成珠。
溟淵與陵魚的血脈交融,孕育出一顆瑩潤的“水魄珠“,沉浮于秘境中央的“鏡花池“中。三百個潮汐之後,珠子裂開,一個嬰孩蜷縮其中,周身纏繞着細密的水紋——這便是小公主淳。
她生來便能馭水,指尖一點,便能喚來遊魚成陣;笑聲清脆,水幕便泛起漣漪。溟淵雖爲海獸之王,卻對她極盡寵愛,親自教她《水德古經》中的控水之術。
“淳兒,水無常形,可柔可剛。“溟淵掌心浮起一滴水,倏忽化作利刃,斬斷遠處一株珊瑚,“你要記住,水族之根本,在于‘柔中藏鋒’。“
淳懵懂點頭,小手一揮,水珠卻隻凝成一個小泡泡,飄悠悠浮在空中。陵魚輕笑,指尖一點,那泡泡忽然化作一隻透明的小魚,繞着淳遊動。
“不急,慢慢來。“陵魚柔聲道,“水之道,在于順應本心。“
三、藥童子瀾的闖入
藥師佛國居于三十三天外,佛光普照,琉璃爲地。藥童子瀾奉師命下凡采集“紫金蓮“,此蓮生于人間至淨之水,可煉“八寶功德丹“。
瀾乘一片琉璃蓮葉飛行,忽見下方湖泊泛起奇異光華,水中竟有文字流轉。他心生好奇,俯身細看,不料《水德古經》的結界感應到佛力,水幕忽然掀起,将他卷入其中。
瀾跌入水之秘境,眼前景象令他震撼——水晶宮阙懸浮于空,文魚銜字遊弋,水族之人耳後生鱗,行走時腳下泛起漣漪。
“你是何人?竟敢擅闖水之鏡天!“一隊水族侍衛持珊瑚長矛逼近。
瀾尚未回答,忽聽一聲稚嫩的呼喊:“等等!“
一個小女孩赤足奔來,銀發如瀑,眸若深海明珠——正是小公主淳。她好奇地湊近瀾,伸手戳了戳他頸間的藥師佛璎珞。
“你的珠子會發光!“她驚歎。
瀾怔住,從未見過如此靈動的眼睛。他蹲下身,溫聲道:“我叫瀾,來自藥師佛國。“
溟淵感應到佛力波動,瞬息而至,九首虛影在身後若隐若現。“佛國之人?“他冷冷道,“水族與天界素無往來,你爲何來此?“
瀾不卑不亢:“晚輩隻爲采藥,誤入貴境,絕無冒犯之意。“
陵魚細細打量他,忽而輕笑:“這孩子身具琉璃心,倒是罕見。“她轉向溟淵,“不如留下他?淳兒尚無玩伴。“
溟淵沉吟片刻,終于點頭:“既如此,你便暫居于此。但記住——佛國之法,不可在水之鏡天擅用。“
四、兩小無猜,共長成
瀾就這樣留了下來,成爲水族的“精靈王子“。他教淳辨認草藥,帶她在懸浮的珊瑚叢間追逐文魚;淳則教他控水之術,兩人常在鏡花池畔比試,一個凝水成冰,一個化水爲霧,玩得不亦樂乎。
某日,瀾發現秘境東側竟生出一片紫金蓮——正是他原本要尋找的靈藥!可這些蓮花紮根于《水德古經》的結界之中,若采摘,恐傷秘境根本。
“瀾哥哥,你要這個嗎?“淳見他駐足凝望,伸手便要去摘。
“别!“瀾急忙攔住她,“這蓮花與結界相連,不能亂動。“
淳歪頭:“可你不是很想要嗎?“
瀾笑了笑,從懷中取出一顆藥師佛國的琉璃種子,輕輕放入水中:“我可以自己種。“
種子入水即發芽,綻放出瑩瑩光華,與紫金蓮交相輝映。淳驚喜地拍手,瀾望着她的笑顔,忽然覺得,或許留在這裏,也不錯。
五、暗湧的危機
然而,佛力與水力終究相克。瀾每次使用佛咒,秘境某處便會悄然結晶化;而淳每動用控水術,耳後鱗紋便蔓延一分。兩人渾然不覺,可溟淵和陵魚卻已察覺異樣。
“佛國之子,終究是變數。“溟淵立于萬水之眼旁,水中倒映着未來碎片——瀾與淳站在對立的兩端,一人周身佛光璀璨,一人身後巨浪滔天。
陵魚輕歎:“可若強行送他離開,淳兒會傷心。“
溟淵沉默良久,深海般的眸中暗流湧動。
“那就看看,這變數……最終會引向何方。“
琉璃穹頂第三次變色時,小公主淳終于抓住了那隻總在躲她的文魚。
“瀾哥哥快看!“她赤腳跑過水晶回廊,腳踝銀鈴驚起滿池沉睡的咒言魚,“這個字念什麽呀?“
正在整理紫金蓮的藥童子擡起頭。那條在淳掌心掙紮的文魚,鱗片上天然浮現着一個古老的“淵“字。他胸口突然傳來細微刺痛——系在琉璃心外的金線又斷了一根。
“這是你父王的本命字。“瀾用指尖輕點魚額,文魚立刻化作一縷水汽鑽入淳的眉心,“小心别讓尊上發現你又在玩結界文字...“
話音未落,整座宮殿突然劇烈搖晃。廊柱間的《水德古經》原文開始脫落,那些凝固千年的墨字掉進水裏變成黑蝌蚪,瘋狂啃食起水幕結界。
“不好!“瀾抱起淳躍上蓮台。他頸間藥師佛贈的璎珞突然發燙,映出外界景象——人類村莊正在往湖心傾倒某種冒着青煙的礦石。
淳耳後的鱗紋驟然蔓延到臉頰。她無意識吟誦起溟淵教她的控水訣,秘境東側立刻掀起巨浪。但那些被污染的水流反噬回來,将她的袖口腐蝕出破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