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堯的話像是一記重錘,狠狠的砸進在場許多記者的心中,砸的會場鴉雀無聲。
這群記者在沉默中開始回顧自己來時的路。
他們有的來自偏遠農村,有的來自山區,他們跋山涉水,努力學習終于來到上南,然後成爲這座發達城市的一頭社畜。
他們勤奮努力,正直善良。
按部就班的打拼了多年後,好不容易有了足夠晉升的資曆,然後那個自己一直希冀的職位卻在某一天空降來一位比自己年輕的關系戶。
最可笑的是。
自己夢寐以求的終點,卻隻是别人職業生涯鍍金的起點。
所以,走捷徑有錯嗎?
明明他們是來質問呂堯的,批判呂堯的,可在呂堯回答完問題後,這群記者反而在内心情感上更加認同呂堯。
那位帶着黑框眼鏡的女記者在呂堯說出那番話後就知道,她來這裏之前所有的準備都沒用了。
甚至就連帶着任務來到這裏的她都從心底認同呂堯了。
因爲她也是呂堯口中那個至今沒有走到少年宮的孩子啊。
這世上最遙遠的距離不是生與死,更不是什麽狗屁的我就站在你面前,你卻不知道我愛你。
而是無論你如何努力,都再也無法補償你心底那個受了很多苦的小孩子了。
在這群記者沉默的同時。
坐在發言台後面的王姐帶着心疼的眼神盯着呂堯的背影。
呂堯的脊背挺的很直,甚至看起來很從容。
可這樣的堅韌和從容,是多少個日夜苦熬出來的?
哪個男人少年時沒有英雄夢啊。
哪個男人生來不帶二兩傲氣啊。
可這些在呂堯身上已經看不到了。
王姐覺得心底有着巨大的酸楚,透過呂堯看到的虛影好像愈發虛淡。
她開始把“呂堯”還給呂堯了。
同樣心情複雜的還有甘曉曦,以及在視頻後面的榮念晴。
呂堯跟她結識的方式确實不太光彩,最初她甚至對呂堯這種人還挺不以爲然,深入接觸後則是感覺惋惜,所以她願意給呂堯一個施展才能的機會。
但從許昌考察回來後,呂堯沒有主動聯系過她。
反而是自己悶不作聲的做了不少事情。
她相信,就算她不招攬呂堯,呂堯也會一步一步的走出一條康莊大道。
榮念晴對呂堯的感官在那時被再次刷新,她覺得呂堯是一個可以爲了成功放下很多的狠人,所以她對呂堯愈發重視的同時,也生出了幾分忌憚。
而這次,呂堯再次刷新了她的認知。
當呂堯說出“那不是我的黑曆史,那是我來時的路”這句話,她就知道呂堯的胸懷已經超出了自己的認知。
而呂堯如此風淡雲輕的說出自己的童年,也讓榮念晴的内心湧起一絲絲波瀾。
因爲她知道,呂堯說的都對。
現在的榮念晴能輕松調動十幾億的資金,一出手就是“華盛生活概念”這樣的大手筆不是因爲她夠努力,夠天才。
僅僅因爲她一出生就在羅馬了。
于是榮念晴也有點破防。
呂堯的這波輸出不分敵我,一通亂殺。
殺的場内場外氣氛沉重。
但呂堯自己卻很輕快,他甚至用和煦的笑容看向那位黑框眼鏡的女生,溫和問道:“這位記者朋友,你還有什麽問題嗎?”
女記者壓住内心翻湧的情緒,深深的吐出一口氣搖搖頭。
呂堯見狀笑道:“那我最後再說幾句吧。”
“我今天說的這些不是要洗白,我确實就是外界傳聞的那樣,但我不會說這是錯誤,我感激給予我幫助的她,她也确實是我人生的第一桶金。”
“如果你們想繼續抨擊我,我在微博開通了賬号,一切罵名,我一肩擔之。”
最後呂堯從發言台走出,對着發言台下的記者朋友們說道:“那今天的記者會就到這裏了,感謝諸位的到來。”
呂堯深鞠一躬,然後轉身走向幕後。
呂堯離開記者會現場後,在榮府管家的帶領下上了一輛黑色的MPV。
王姐,簡筱潔和甘曉曦一同上車。
一到車裏,簡筱潔就癟着嘴,用憐惜的眼神看向呂堯:“沒想到你以前過的這麽苦,好想安慰安慰你喔。”
王姐瞥了眼對面的簡筱潔,然後又瞥了眼這貨的洗面奶。
你是打算用這個安慰我們家呂堯嗎?
甘曉曦也在對面把胸脯拍得砰砰響:“你放心,往後我罩你!”
呂堯卻淡然笑道:“不要搞的我很可憐的樣子,這些事情我能說出來,就說明他們對我已經不重要了。”
衆女:“……”
随着車輛啓動離開記者會地點,榮念晴在他們的小群裏發信息:“晚點大家一起來我家吃個飯。”
甘曉曦在群裏回複:“好耶~”
呂堯:“OK。”
接下來呂堯先是換車,跟王姐回公寓換了套衣服。
因爲是私人家宴,所以這次呂堯穿的比較輕松随意,一套意式西裝搭配襯衫就行了。
王姐則換了一套同樣輕松舒适的穿搭。
一件白色寬松的真絲雪紡上衣,搭配一條黑色半身裙,并用一對翡翠耳環和一條金色手鏈沖淡了身上的樸素氣息。
在呂堯他們準備晚上去赴宴時,各家媒體也在瘋狂的進行趕稿。
那些收了錢的媒體這會兒覺得頭皮發麻,正常記者會問答下來他們愣是沒找到什麽可以斷章取義的地方。
或者說所有斷章取義的内容,在呂堯最後的發言沖擊下都會變得跟餅幹一樣脆。
現在已經不是以前那個信息閉塞的年代了。
在互聯網的沖擊下,曾經獨屬于一些機構的發聲特權已經飛出尋常百姓家。就算個别幾個想要颠倒黑白,指鹿爲馬,可記者會現場是有錄像的。
這些内容肯定會被廣泛傳播。
一旦某個媒體罔顧事實一個勁抹黑,那看到真假不同版本的網友們會直接把他們沖爛。
所以一些媒體号很頭疼。
但這些呂堯已經不關心了。
就讓輿論在今晚發酵吧,他現在要去赴宴了。
……
……
晚上八點半,榮府。
呂堯繼上次生日宴後,第二次來到榮府。
跟上次車馬流水,賓客往來的場面不同,這次的榮府門口顯得很清幽,甚至透露出一股深邃的壓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