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臬清那天的爆發鎮住了他手底下的員工,但在第二天就有好幾個技術人員提出了離職。
這引來了榮念晴的問詢。
但榮念晴并沒有過分苛責王臬清,反而讓王臬清不要太繃着,讓他輕松點。
隻是在說這些話的時候榮念晴欲言又止。
這讓王臬清有了危機感。
然後他在職場上的失态傳到了家裏,王臬清的父母,以及幾個相熟親近的長輩也過來關心王臬清。
這種關心其實也是一種壓力。
每天那麽多電話隔一陣就打過來,不接還不行。
但接通後他們說的話卻都千篇一律沒什麽建設性的作用,這反而讓王臬清越來越煩躁。
人在煩躁的時候看什麽都會很不爽。
以往不在意的細節會在煩躁的情緒下被無限放大。
平時工作沒什麽疏漏的助理秘書也開始被王臬清挑刺,王臬清甚至有種他媽的整個世界都在跟他作對的感覺。
更要命的是,電商部門的工作進度反而慢了下來。
這不得不讓王臬清靜下來反思自己最近對待自己手下人的态度,但“黴運”不是突然給你來一下就會溜掉的,大雪一旦降臨就會壓你兩三年。
就算你想停下來,但總有各種各樣的事情來打擾你。
王臬清正在反思時,他的辦公室門被敲響。
“操!”
王臬清腦海裏瞬間蹦出一句國粹,他深呼吸平穩情緒,但語氣裏仍舊是難以壓制的煩躁:“誰。”
林向華的聲音在門外響起:“是我。”
王臬清眉頭皺的更深,他起身去打開門:“你來做什麽?”
林向華笑道:“我是公關部門的總監啊,公關部門的職責之一就是增強企業職工的整體意識,提高企業職工的士氣。”
王臬清都氣笑了:“你來管我啊?”
林向華不爽,但他還是和煦笑道:“職責所在嘛。”
說着林向華打算進王臬清辦公室跟他好好聊聊,但王臬清卻把辦公室門用身體死死擋住,眼神不善的盯着林向華。
林向華也笑了:“什麽意思?”
王臬清深吸一口氣認真道:“我們電商部門的任務很重,我每天要負責的事情很多,你去别的部門行使你的職權,OK?”
林向華也來勁了:“但最近公司就你們部門鬧的事情最大啊,我作爲公關總監肯定是要過問的,如果你不能處理好部門關系,我會向首席執行辦公室和人事部門打報告反映的。”
王臬清湊近到林向華臉前,似笑非笑道:“懂了,你是看上我的位子了?”
公關部門對一家公司來說重要也不重要,地位十分尴尬。
甚至很多公司在沒有爆出醜聞前公關部門都不會有存在感。
林向華對公關總監的職位肯定不滿意。
而電商部門這種實權大,前景廣的部門自然是很多人眼裏的香饽饽。
林向華被點破心思也不惱,隻是靜靜笑着。
王臬清用手指在林向華胸膛上戳了好幾下,語速極慢的說道:“你,想,都,别,想。”
林向華笑了笑:“這就是你給我的反饋嗎?”
王臬清擠出笑容:“你慢走。”
林向華聳聳肩轉身就走。
王臬清則沖着自己辦公室外的助理吼道:“我不是說過除了榮總其他人誰來都别打擾我嗎!怎麽什麽阿貓阿狗你都放進來啊!”
助理瑟瑟發抖。
正在往外走的林向華背影頓了下,然後迅速離開電商部門。
又兩天後,華盛生活集團内部郵件發出通知:王臬清因最近狀态不佳暫時調離電商部門總監崗位。
再兩天後,華盛生活集團内部郵件發出通知:林向華也因私人原因暫時調離公關部門。
……
長頤路,石穗館中。
榮念晴讓呂堯過來喝茶,呂堯又帶着朱俊彥來到石穗館二樓的茶室。
他進門就笑道:“最近集團内部挺熱鬧啊,王臬清我大概能猜到是怎麽個情況,林向華是怎麽回事?”
榮念晴給呂堯倒茶:“你的辦法比想象中好用,本來按照咱們的商量,王臬清的爆發時間應該在一次重要的高層會議上,隻是沒料到他的抗壓能力這麽弱。”
呂堯好奇道:“仔細跟我說說。”
雖然呂堯在華盛生活挂職規劃設計副總監的職務,但他是很少去那邊的。
華盛生活的規劃設計部是榮念晴在常規公司架構外,特别增設的一個部門,這個部門的定位其實更像是榮念晴的智囊團。
這個部門的職級不如其他高管高,但職權和影響力卻不小。
甚至能一定程度上影響公司的發展走向。
華盛生活本就是呂堯提議搞出來的,所以讓呂堯擔任部門副總監實至名歸。
榮念晴也提議過讓呂堯去他那邊辦公,但被呂堯拒絕了。
現在呂堯讓榮念晴仔細給他說說最近公司那邊都發生了什麽,這就讓榮念晴有了點古怪的感覺。
怎麽感覺他才跟老闆似的?
榮念晴沉吟中,一旁的甘曉曦就忍不住叽叽喳喳道:“哎呀這個我來跟你說!”
藏不住話的甘曉曦就開始給呂堯講述王臬清過去幾天的狀态,從他狀态越來越差,到後面跟部門員工杠起來,導緻好幾個員工離職,一直講到林向華去找了王臬清。
呂堯不理解道:“他去找王臬清?”
他看向甘曉曦旁邊的榮念晴:“你慫恿的?”
榮念晴淡淡道:“我才沒那麽蠢。”
那蠢的就是林向華咯?
呂堯撓頭:“不是我想不明白。”
這跟忽然拿刀跳起來捅自己兩刀濺别人一臉血有什麽區别?
榮念晴有點繃不住笑道:“我也想不明白啊。”
這時候呂堯不由得再次想起雷總說的那五個字,前世今生,這五個字的含金量還在不斷的增加啊。
不過想想也是。
寶馬的冰淇淋,邁巴赫的三色布,眉筆事件等後來互聯網上不斷發生的塌房都在告訴我們一個道理:
這世界本就是個巨大的草台班子。
呂堯問道:“那林向華離職又是怎麽回事?”
榮念晴說道:“王臬清在前幾天聚會上,因爲家裏長輩說了幾句加上林向華家長輩陰陽,他就頂了兩句。”
呂堯喝了口茶壓壓驚:“咱們是不是下手有點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