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新百廣場變成鬼樓這種馊主意,也就呂堯能想的出來了。
榮念晴無語笑了:“是散播謠言,然後搞點靈異事件出來敗壞新百廣場的名聲?還是請道士直播說那邊有古怪?都不靠譜嘛。”
“你總不能讓新百廣場那裏隔三差五出幾個詭異的死亡事件吧?”
榮念晴發這條信息的時候心态是純玩笑化的,她不是那種視生命如草芥的人,純粹是順着呂堯的話頭閑聊天。
像她這樣地位的人,平時能肆無忌憚閑聊的人不多。
甘曉曦算一個,呂堯也算一個。
榮念晴自己都不知道爲什麽面對呂堯會那麽放松,明明那是個滿腦子都是陰暗詭計的家夥,但榮念晴卻莫名的信任他。
然後榮念晴發完這條信息後,呂堯那邊久久都沒有回複。
嗯?
榮念晴忽然有了很不好的預感,甚至感覺指尖都有點發麻,這家夥不會是認真的吧?
她再次發信息:“人呢?”
呂堯這次回道:“不愧是我榮總,這想法和思路就是超前啊,這個法子很攢勁的。”
榮念晴:“???”
什麽叫這是我的想法和思路啊?
他怎麽憑空污人清白呢?
這就好比賈诩成了劉備的軍師,面對藤甲兵來犯時賈诩故意把油燈打倒到藤甲上,藤甲立即就能燃燒起來,然後讓劉備自己領悟“火燒藤甲兵”這一戰術。
這就是傷天和不傷文和的經典套路。
榮念晴真是氣笑了,好呀,現在這髒套路都開始用到自己身上了是吧。
呂堯那邊跟着發信息說道:“其實榮總你也不用做這麽心黑手狠的事情,我不明白咱們爲什麽一定要跟新百廣場争個高低,大不了一年後咱們不要新百廣場就是了。”
在互聯網生态還不發達的今天,核心地段的經濟當然是無可取代的。
可等到互聯網生态全面的崛起後,核心地段也就剩個地标的用處了。
在十年後,三隻羊一個直播間一天的直播銷售量,就能甩新百廣場三四條街,新街路的客流量再大,大得過互聯網嗎?
榮念晴看到呂堯發來的信息,心底是認同呂堯的,但她也是有任務在身上的。
但還不等她KTV呂堯,呂堯就又發來信息:“我知道你也有你的難處,事情咱們也不是說不辦,但最後辦不到做不好,你的損失會很大嗎?更何況有些層面的事情一定要咱們插手嗎?”
“如果什麽事都要咱們插手才能成,那這件事也沒必要太重視。”
呂堯的話說的很隐晦了,但榮念晴應該是能看懂的。
很多普通人都會覺得這個世界是一台精密的儀器,很多事情和職位都需要極其專業的知識和手段,有時候還會覺得有些看起來古怪的事情,一定是上面在布大局。
其實全扯淡。
“世界是一個巨大的草台班子”這句話的含金量,在過去未來還在不斷的提升。
有些高層的事情你看起來覺得很蠢,實際上那不是在布局,那就是這件事做的很蠢。
這就像十年後的某些電動車企,昨天還在媒體上說要發布新車型,第二天就宣布倒閉了,這些事情竟然都是在三十六小時内發生的。
事件發生時,主播還在品牌直播間直播賣車呢,然後就收到了公司倒閉的消息。
賣車直播間秒變求職直播間。
重生前呂堯看到這個消息後人都愣了,第一次有了自己吃瓜速度趕不上瓜上桌速度的感覺。
這世界的尿性還不明白嗎?
在未來十年裏,更扯淡的事情比比皆是。
比如用十五塊錢請路邊師傅磨掉商标貼上一張貼紙就能豪騙幾個億這種事。
榮念晴笑了。
明明呂堯的年紀還比她小一些,怎麽做事的手法這麽老油條呢。
她還沒開始CPU呂堯呢,呂堯就先把她給CPU了,在未來,這種方式在企業裏被稱作“向上管理”,在這方面呂堯顯然挺專業的。
榮念晴眼神噙着笑意打字回道:“行,總之盡量做。”
隻要盡力了,有些人也不好來怪她的。
成功把自己老闆給勸的躺平後,呂堯這才扔出手機惬意的長籲一口氣,向胖東來學習的商超模式就不應該太卷,這是一個非常惡劣且卑鄙的習慣,跟歌頌苦難沒有差别。
明明真正的鬥法道場都不在上南,但最慘烈的鬥法卻要在上南上演,憑什麽?
呂堯枕着自己雙臂長籲一口氣,現在他就要開始思考一些比較未來的事情了。
王姐在廚房那邊做好早餐,就喊呂堯過去盛飯。
呂堯起身笑道:“來啦。”
王姐做的早餐一如既往的簡單,現磨的牛奶玉米汁喝起來香甜絲滑,蔥花油餅配上幾個小菜,還有高壓鍋清炖出來的羊肉,在冬天這樣的時節吃起來有種特别充實幸福的滿足感。
呂堯吃的開心:“好吃。”
王姐慢條斯理的吃着,臉上滿滿的都是笑意。
她問道:“快過年了,你今年有什麽安排嗎?”
呂堯一下被問住了,他把嘴裏的食物吞咽下去後,咂了咂嘴說道:“大概.是不回去過年吧。”
王姐有些意外:“啊?不回去嗎。”
東大人對春節有種特别單純的執着,好像不管在哪兒過年的時候都喜歡回家,因此也有“有錢沒錢回家過年”的說法。
好像過年了回家一趟,外面受到的委屈就能消散了似的。
對于家庭氛圍好,或者像是王姐,榮念晴這樣的富裕人家來說,過年确實是要回家的,因爲那不僅僅是一個傳統的節日,更是拉近家中親族關系的好時節。
但對呂堯來說,過年卻承載了太多不愉快的回憶。
在呂堯的印象裏,他家裏過年就沒有一年不吵架的,他那個辛苦了一輩子的父親每到過年的時候就喜歡吆五喝六,搞特别多的事情。
以前呂堯是覺得家裏窮,所以他老爸才會那樣。
可後來他能賺錢了,過年時一應花銷都由他來承擔,甚至年夜飯也由他來操辦料理時,卻仍舊在飯桌上跟他吵架掀了桌子後,呂堯就知道有些人的秉性已經固定了。
後來他也想着帶老媽離開那樣的生活,但老媽拒絕了。
老媽說大半輩子都這麽過來了,現在搞這些是胡來,她說她這麽走了你爸怎麽辦?總不能真就不管他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