錫城,靈山。
三輛看起來就很重裝的越野車轟鳴着刺破山林的寂靜,硬朗的越野胎在發動機的大馬力下卷動積雪,蠻橫的爬過侘寂雪野。
很快這三輛越野車在山林間一處比較平坦的地勢上停下。
在最前面領航的簡筱潔停好車,打開車門從主駕上探出身子,踩在踏闆上在山野中張開手臂。
“喔!!”
簡筱潔不由得發出歡喜的呼喊,清脆高亢的喊聲在山野間不斷回響,也驚得附近的雪林群鳥猝然振翅高飛。
靈山景色本就秀美。
此刻被白雪覆蓋後更顯高潔優雅。
呂堯從後座下車,開始把後備箱的露營裝備都往下面搬,其他車裏的人也開始把各自帶來的裝備都往下拿。
帳篷,桌椅,野炊爐子,炭火廚具,還有各自采購的食材。
朱俊彥他們那輛猛禽後面有個貨箱,載物空間很大了,所以他那邊就帶了很多東西,尤其是吃的。
大家在雪地裏相互幫忙,你搭桌子我拉天幕,大夥兒齊心協力下很快就把營地給布置好了。
等終于忙活好後,呂堯從朱俊彥的車上搬下來幹燥的柴火先點燃篝火,然後才去附近的樹林裏撿來許多的幹柴堆放到篝火邊烘烤。
這兩天錫城這邊都在下雪,樹林裏的枯樹枝全都被打濕了,不能直接用。
放到火上會升起濃煙,用之前得先放在篝火邊烘烤一番。
緊接着呂堯又開始忙活着燒熱水,順便把桌面炭火爐點燃,也放上一壺水燒起來,他們長途跋涉過來,到地方忙活這麽一通後坐下來最好先喝點熱茶。
呂堯這忙來忙去的身影讓坐在旁邊的甘曉曦看得津津有味。
等呂堯也在篝火邊坐下來後,甘曉曦就問道:“你以前經常野營嗎?感覺你流程很娴熟啊。”
呂堯笑了。
重生前有一段時間他很消沉,加上大環境不好以及一些特殊原因,呂堯實在悶的受不了的時候就喜歡往野外跑。
爲了方便朝野外偷跑他還特地買了一輛吉姆尼,那小玩意兒别看小,你能跑的路他跑得了,你不能跑的路它還跑得了。
當然,你要是陷進坑裏了它是肯定拉你上不來的,但它可以充當小斥候,屁颠屁颠幫你去搬救兵。
那段時間呂堯靠着那台吉姆尼沒少往山旮旯裏鑽,很多同樣在城裏憋悶的不行的妹子也會跟着呂堯一起往外面跑,在原始的環境中親近自然,釋放天性。
當然最後一點才是呂堯那段時間熱衷往野外跑的最大動力。
從回憶裏出來,呂堯湊了湊篝火笑道:“我老家農村的,以前小的時候就經常跟老家的小夥伴在冬天湊在一起烤火,那時候我們還會把紅薯扔進去烤着吃。”
朱俊彥忽然說道:“诶~我帶紅薯了!”
說着他就起身去翻找食材。
呂堯看了眼天幕外面,此時天色還早,呂堯就說道:“那大夥兒就先烤個紅薯,烤個砂糖橘,就着零食熱茶先吃個下午茶吧。晚點我親自下廚給你們做吃的。”
甘曉曦坐在露營椅上擺動雙手雙腳:“好耶~~”
呂堯把紅薯用水打濕後裹上錫箔紙,然後丢進篝火裏焖燒起來。
然後大家就湊在蛋卷桌邊上,烤着篝火和爐火在一起吃吃喝喝,閑聊着過年期間各自的見聞。
簡筱潔躺在露營椅上整個人像是被篝火烤化的蜜糖一樣,液體一樣躺在露營椅上,她長籲一口氣,舒服的感歎道:“好惬意啊。”
身邊的篝火熱烈的燃燒着,間或發出“噼啪”的爆裂聲。
山裏的雪還在靜谧的下着,落在天幕上發出輕微細碎的聲響。
天幕外的寒流和篝火的熱量對撞着,讓天幕下的氣溫冷熱不定又很舒服。
而在天幕外,這片碎石灘上覆蓋着一層薄薄的白雪,更遠處的山溪即便在冬天也沒有完全結冰,潺潺不息的溪流間或裹挾着冰淩相互撞擊,發出悅耳清脆的聲響。
從繁忙枯燥的都市進入這片風景秀美詩意的山林,确實很能治愈人心。
呂堯也癱坐在露營椅上,靜默無言。
其他人竟然也都一般無二。
這時候隻有篝火燃燒和雪落的聲音相映成趣。
沉默了好一會兒後,呂堯樂呵道:“看來大家平時都很疲憊啊,一到這種環境裏就全都是現出原形了。”
大夥兒不由得跟着低聲笑起來。
朱俊彥其實是有點心事的,當初他拉了六七個朋友跟呂堯一起創業,但被上次陶思雨那麽一搞,有四個朋友退出了他們這個圈子。
現在他們幾個湊在一起連五黑都湊不齊了。
加上後來家裏跟他的決裂的,讓他最近這段時間壓力很大,就連今年過年他都沒能跟家裏人回到老家。
朱俊彥其實明白,這不是家裏故意疏遠他,這是兩頭下注的必要,但明白歸明白,能不能消化又是另外一回事。
現在朱俊彥的所作所爲已經跟以往不同了。
他是他自己,卻又不單單是他自己。
朱俊彥望了眼榮念晴和呂堯,這次是榮念晴特地把他喊出來的,還讓他帶上來繼續留在呂堯身邊的朋友。
他明白這是榮念晴釋放的信号,意味着他們從今往後就真正的進入到榮念晴身邊這個圈子了。
朱俊彥靠在露營椅裏,正好趁着這個機會把心裏的一些話說了出來。
他娓娓訴說着,像是在談心又像是在排解壓力:“以前我一直想着做點什麽成績出來給家裏看,證明我行;但等我真的有能力後,又發現後面的發展跟我想的不一樣,說出來不怕你們笑話哈,我特麽感覺那一刻我才真正的長大。”
朱俊彥臉上的神色不是高興,反而有些茫然。
長大的滋味好像并不好受,跟自己以前心心念念的并不一樣。
呂堯倒是很明白這種感受,能讓一個男人真正成熟起來的不是年齡,而是閱曆。
隻是早熟的羨慕那些晚熟的人被保護的很好,晚熟的人又羨慕早熟的人世事練達,人這種東西終其一生都在這個山頭翹望那個山頭。
呂堯笑道:“習慣就好了,你看長大這兩個字,孤零零的連個偏旁都沒有。”
衆人:“……”
在場的好多人都是比較早熟的,尤其是榮念晴。
她雖然背靠大樹好乘涼,但大樹帶來的不止有庇護,還有壓力。
如果一直在大樹底下是長不高也長不大的,所以她很小的時候就被家裏他推出去經曆各種各樣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