榮念晴聽到胡小雩提出的條件後,不由得心底苦笑了下。
不愧是胡小雩,提出的條件都這麽的清新脫俗,而且很有難度。
胡小雩要求的大學,怎麽着也得是211這個級别的大學吧,但211和985院校的規模已經穩定,不會再增設這兩個工程的學校。
但今年上面也有風聲傳出來,說是爲了避免教育資源過度集中于某些高校,同時增加高校之間的競争,上面正在讨論推行“雙一流大學”的建設。
這是個機會。
方案的提出到宣布,再從宣布到落地都是需要時間的,尤其是教育領域這麽大的變動,可能需要數年時間才能真正成熟的運行起來。
所以胡小雩提出的要求很難,但不是辦不到。
依托榮念晴家裏的背景實力,在浙州省落地一個大學是不難的,胡小雩既然提出了這個條件,大學的研究項目肯定是不缺的,就算胡小雩片刻,但這後面還有榮念晴家裏支持呢。
在華盛生活的未來規劃裏,電子化智能化産業也是要布局的。
有一個大學作爲孵化搖籃其實也是好事,到時候産業,教學和研究三位一體共同發力,反而能産出更多的成果,這些成果又能推動産業的進步,帶來更多的就業崗位和利益增長。
雖然前期投入很大,但錢對榮念晴家裏來說不是問題。
反而是投身教育領域容易讓榮念晴家裏顯得太有攻擊性,從而被更多人忌憚。
榮念晴想了想,說道:“這個條件我答應你,但高校建設過程裏的人事安排你要做出一些妥協。”
胡小雩祖上也曾非常闊綽,對國内的經商和官場都是了解的,所以榮念晴這麽說她就懂了,也明白榮念晴是真的在考慮這件事,不是在忽悠她。
所以胡小雩說道:“這個當然。”
一所大學啊,教書育人的地方,它能牽扯的東西可太多了。
榮念晴伸出手,笑道:“那祝我們合作愉快。”
胡小雩也終于伸出手握住榮念晴:“合作愉快。”
呂堯在她們倆後面,看着兩人終于握手後,心底也是挺有成就感的。
雖然他在這裏面幾乎沒出什麽力,也出不上什麽力,但這種親眼見證一件大事發生的感覺還是很妙的,他也終于明白爲什麽古代一些能人爲什麽甘願追随在某人身邊了。
同時這所大學如果真能建成,那也是功德無量。
等到未來幾年的發展紅利過去後,經濟整體下行下會有很多高校畢業生畢業即失業。
這種情況其實在經濟下行之前就已經開始在一些水學科裏發生了,隻是等到經濟紅利的浪潮退去後,才發現有些人一直沒穿泳衣。
學曆在未來會嚴重貶值,一些專家甚至提議高校畢業生脫下“長衫”去做服務員,送外賣,做家政。
寒窗十年耗資十幾萬跟個笑話一樣。
除了高校畢業生人數太多這個因素外,高校畢業生就業難,也跟很多高校的教學課程太落後有關。
培養社會可用人才的搖籃裏,卻盡是些已經被社會應用淘汰的古董知識。
這點在程序員這個行業尤爲明顯。
每年都會疊代更新的新銳科技行業,幾年後的大學生課程裏,竟然還有要用九十年代誕生的flash軟件制作小動畫的作業。
三十年前互聯網軟件竟然還在大學裏發光發熱,也難怪六分儀從冬眠中醒來,重回大學課堂時會如此感慨。
但榮念晴和胡小雩合作的大學将來不會面臨這樣的問題。
非遺技藝傳承下來後,通過她們倆創建的奢侈品牌能創造大量的高薪就業崗位,那些古老的技藝也能在這所大學裏煥發新生,變得有用,重新創造價值。
功德無量。
功德無量啊!
當生存不再是問題後,人就會追求精神層面的成就。
所以呂堯現在就挺爽的,于是他在榮念晴和胡小雩後面摸出身上的香煙,抽出來一根點燃。
煙氣缭繞中,呂堯心底有股“功成有我,但功成不必在我”的淡淡逼氣,當然,呂堯明白這種逼氣是他自我感動碰瓷來的,但做人嘛,有時候不用太較真的。
呂堯在她倆後面抽煙,然後達成合作的榮念晴就轉身來到呂堯身邊。
榮念晴一把抽掉呂堯嘴裏的香煙:“你少抽點煙吧,今天很高興,值得慶祝一下。”
呂堯聽到這裏頓時神色大變:“什麽!先說好你要怎麽慶祝!”
榮念晴笑道:“也就吃個飯喝點酒呗,你還想怎麽慶祝?”
呂堯驚悚道:“杭城是什麽地方啊?你這麽想不開要在這裏吃飯慶祝下?這樣你呼叫直升機,咱們直接去隔壁太湖吃湖鮮。”
胡小雩有點詫異的看向呂堯,心想他跟榮念晴到底什麽關系,兩人平時交流對話似乎顯得過分随和了,有種多年老友的感覺。
甩掉腦海裏的雜念,胡小雩說道:“其實杭幫菜挺不錯的啊,你以前可能是沒吃過正宗的杭幫菜。”
榮念晴笑道:“那今天就要麻煩胡小姐你帶我們試試正宗的杭幫菜了。”
呂堯:“.”
他覺得自己今天是在劫難逃了。
……
一個小時後,呂堯,榮念晴和胡小雩呆呆的坐在餐桌邊,盯着桌上那幾道杭幫菜愣愣出神。
良久後,呂堯幾番欲言又止後終于問道:“這家湖外樓的杭幫菜真的正宗嗎?”
胡小雩也有點世界觀崩塌的感覺,愣愣道:“家裏長輩說還蠻正宗的。”
呂堯沉默着點頭。
那估計是來對了,因爲這家的西湖醋魚比呂堯吃過的任何一道西湖醋魚都要難吃,難道西湖醋魚就是越正宗的越難吃?
這道菜吃下去是個什麽感覺呢?
醋是醋,魚是魚,西湖是西湖,三者靠在一起愣是給人吃出了一種大家八竿子都不應該打到一起的感覺。
一口吃下你會感歎這到底需要怎樣歹毒的料理天賦,才能讓廚師在這麽重的料下,仍能凸顯出這層次分明的腥。
轟擊天靈蓋的味道輻射在口腔讓你感覺閉着的嘴巴是一條魚爛在你家馬桶裏了你卻找不到沖水鍵在哪兒,愣是讓你有種在路邊咆哮抓着抓了一隻剛吃過爛雞腸子的野狗在瘋狂舌吻的感覺。
西湖醋魚和豆汁這兩道邪門美食之所以到現在都還沒失傳,全靠各地的犟種饞鬼不信邪。
也難怪當年東坡先生走到哪兒吃到哪兒,然後愣是在杭城這個地方自己發明了一道東坡肉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