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代人有一代人的時代感，隻不過在時代滾滾向前的過程裏，有人可以敏銳的，先于大部分人感受到時代的脈絡，從時代中取得一份饋贈。

李秋雯就是那種擁有敏銳時代感知力的人。

她大學畢業後，家裏本來是想着把她安排進縣城體制内，讓她逐漸成爲縣城婆羅門的。

李秋雯父母是有這個實力這麽安排的，她父母在散裝省南方一個縣裏有自己的廠子，親戚裏還有在體制内做事的人，她可以通過較爲輕松的方式獲得十年後研究生都擠不進去的好崗位。

但李秋雯并不想要那樣的生活，這個世界那麽大，按照父母的規劃路線走，她将和外面那精彩的世界漸行漸遠。

所以在畢業前，她就一直在思考自己的将來要何去何從。

在思考中，她敏銳的察覺到網絡才是未來發展的主要趨勢，雖然她本人在科技方面并沒有才能，也不可能做成什麽網絡科技公司，但近些年來越來越正名化，正規化的網紅經濟，讓李秋雯看到了機會。

經過一番比對後，李秋雯最終選擇了呂堯的MCN公司。

雖然網紅運作的案例在國内早就有了，但呂堯的公司仍舊是國内第一家正規的，有合法合規手續的“多頻道網絡媒體公司”，有着來自未來的經驗，呂堯的MCN公司在運營上也非常的正規化。

所以在進入呂堯的MCN公司後，李秋雯真還沒什麽其他的心思，純奔着搞事業來的。

但現在，李秋雯的内心多了一些别樣的想法，她忽然覺得自家的老闆似乎很可靠，很值得信賴，明明比自己大不了多少，卻能看穿很多東西。

就連前面給自己描述某種可怕的未來，甚至隐隐有威脅的話語，都讓此刻的李秋雯覺得格外安心。

所以當呂堯問李秋雯願不願意幫他的時候，李秋雯幾乎沒怎麽思索就答應了下來。

然後李秋雯就看到把手機拿出來，打開前置攝像頭的攝像功能後，對着自己和李秋雯一邊拍攝一邊說道：“在我們開始之前，我錄個像留個說明。”

說着呂堯站到李秋雯身邊，讓李秋雯和呂堯同框出現在手機畫面裏。

跟着呂堯就問道：“現在我正在進行說明拍攝，請問李秋雯小姐，您同意我這麽做嗎？”

李秋雯愣了下，然後點頭道：“我同意。”

呂堯跟着問道：“您同意這麽做的背後是否有被威脅，或者利誘？”

李秋雯有點無語：“沒有。”

但呂堯類似的問詢卻沒有停止，他在這些問題後又接連提了好幾個問題，那模樣活像個正在給自己上BUFF的法師，渾身buff拉滿才能安心的跟對手對決。

都把身上的BUFF都疊滿後，呂堯就說道：“作爲公司的管理者，通過李秋雯我察覺到公司内可能會出現一些害群之馬，所以現在想要請李秋雯小姐幫忙，清除公司内的害群之馬，李秋雯小姐您願意幫我嗎？”

李秋雯人已經有點麻了，但她還是說道：“我願意。”

呂堯拿着手機，打開車門坐到主駕上，然後保持自己和李秋雯時刻同框，等李秋雯坐到副駕上後，兩人同處于一片獨立密閉的空間，手機攝像則在一旁作爲見證。

李秋雯有些無語：“老闆，有必要這麽做嗎？”

她實在是覺得自家老闆有些太過謹慎了，甚至謹慎到讓她無語的地步了，這不是擺明了對自己不信任嗎。

呂堯卻舉着手機說道：“我知道你可能會覺得這是我不信任你的表現，但你也應該理解，你被人慫恿過來後，我肯定是要做出這樣的反應的，這是必要的。凡事先小人後君子，能避免掉很多麻煩。”

“不要因爲覺得不好意思就不去做一些事情，面子這東西是在場合裏該撐的，其他時候都屬于死要面子。”

這些道理雖然聽着簡單直白，但真正能做到的沒多少。

年輕的時候在網上跟人讨論遊戲打嘴炮，打着打着就開始爲了面子要solo，輸了更是能氣的恨不得把鼠标鍵盤砸了。

即便是人到中年，也多的是爲了兩句争執鬧得面紅耳赤的例子。

呂堯笑道：“等你有一天能爲了實際利益放下臉皮的時候，你就學會更多東西了。”

雖然是說教，但呂堯的說教卻并不顯得爹味很重。

李秋雯側目看向身邊的呂堯，看到呂堯神态輕松閑适的靠在主駕的座椅上好，輕松寫意的說着這些藏着一點道理的話，像是想教會她，又像是朋友間的閑聊。

“原來跟老闆獨處是這種感覺啊~”

李秋雯又走神了。

十幾分鍾後，呂堯就對副駕駛上的李秋雯說道：“時間差不多了，你下車後，如果後面教唆慫恿你的人問起來，你就表現得好像我們之間發生過點什麽一樣。”

“然後就不用管了。”

李秋雯不蠢，也能稱得上是聰明，隻是她從小被保護的不錯，所以缺乏了一些對社會陰險惡毒的認知。

她明白呂堯說的是什麽意思，所以臉蛋頓時有些紅，但她還是認真的點點頭說道：“我知道該說什麽，但.真的什麽都不用管嗎？”

呂堯笑道：“他們會自己送人頭的。”

雖然不知道慫恿教唆李秋雯的那對網紅夫婦身後，是不是有其他人撐腰做局，但他們既然已經慫恿了李秋雯，就一定不可能耐得住性子。

和李秋雯商量完後，呂堯就說道：“好了，你該下車了。”

“把衣服弄得淩亂點，表演的真實點。”

李秋雯無語了。

是不是要玩的這麽真啊，這個時候李秋雯甚至覺得呂堯有點過于表演性人格了。

但出來做事的，手腳如果不幹淨利落，别說上桌吃菜了，就是入流都不夠入流。

呂堯擡頭撇向這邊停車場外的監控：“萬一有人要過來看外面的攝像頭呢？對了，我拿手機這個事情你也可以解釋爲，我是爲了拍不雅視頻才拿出來的，如果有人問你的話。”

李秋雯嘴角顫了顫，點頭道：“好。”

等李秋雯下車，在車外靠在車門上停頓了會兒，然後步履有點搖晃的離開車裏後，呂堯坐在主駕上看着李秋雯離去的背影，樂了。

果然，女人都是天生的演員啊。

收起心思，呂堯擡起手肘撐在扶手箱上，一邊刮着自己下巴一邊在心底盤算。

李秋雯這背後到底有沒有其他人跟着做局？

不過有沒有人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李秋雯這次出現的時機挺不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