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方骁起了個大早。
照例先洗漱再吃飯。
當然,他沒忘記給大青驢喂了一顆飼靈丹。
原先的飼靈丹已經用完了。
但昨晚龐道人又給方骁留了一袋,并且表示這是最後的份量。
之後就隻能給大青驢喂飼料了。
練習了幾遍《伏魔拳》,把筋骨肌肉全部活動開了。
方骁看看時間也差不多了。
于是趕往山下的甄家村。
他之前來到甄家村,對這座村子并不陌生。
但不知道槐花家的住址。
不過這點小問題可難不倒方骁,他在村口拉住了一個穿開裆褲、流着鼻涕的娃子,說道:“帶我去秦寡婦家,我給你一塊糖。”
這髒兮兮的小家夥頓時眼睛一亮,立刻撒腿往村子裏面跑去。
不多時,就帶着方骁找到了秦寡婦的家。
方骁一眼看到了坐在屋子門口,正在擇野菜的槐花。
“槐花妹妹!”
聽到方骁的呼喚聲,槐花立刻擡起頭來。
她又驚又喜:“方哥哥!”
小丫頭趕緊把手裏的圓簸箕往旁邊一放,喜逐顔開地迎向方骁:“你怎麽來了?”
方骁剛要回答。
冷不防衣角被人拉了一下。
帶路的娃子正眼巴巴的看着他:“糖。”
方骁很不好意思,連忙從挎包裏摸出一根糖條給對方。
他的大白兔奶糖是固定每天刷新。
小家夥大喜,一把接過塞入自己的嘴巴裏。
口水從嘴角不住地流下。
下一刻,這五六歲大的娃子忽然後心發涼,沒來由地感到害怕。
他本能地扭頭看去。
就見到槐花正盯着自己,眼睛裏閃着寒光。
“哇!”
小家夥吓得撒腿就跑。
一邊跑,他一邊哇哇大哭,仿佛屁股後面有野狗在追趕!
方骁懵了:“怎麽啦?”
大白兔奶糖不好吃嗎?
“這是甄老五家的狗蛋。”
槐花抿嘴笑道:“天生就是個愛哭鬼,很煩的,不用管他。”
“算了。”
方骁并沒有怎麽在意。
但槐花很在意。
她捏着衣角,低頭小聲問道:“哥哥,你是不是把大白兔奶糖給狗蛋吃了?”
聲音裏滿滿的幽怨。
“呃。”
方骁撓頭:“我不知道你家在哪裏,所以找他幫忙帶路,答應給一塊糖。”
槐花踮起腳尖,碾死了一隻路過的螞蟻。
她幽幽地說道:“我以爲,方哥哥的糖都是給我吃的。”
方骁差點把頭皮都給撓破:“那以後我隻留給你。”
“謝謝哥哥。”
槐花的唇角微微勾起,眼眸裏閃過一抹狡黠之色:“我就知道哥哥最疼我。”
方骁忍不住揉了揉小丫頭的腦袋。
他自小沒了爹,後來又沒了娘。
一直都是孤家寡人一個。
然後又穿越到了這個全然陌生的世界。
雖然說方骁最信任的是龐道人。
可眼前的小姑娘對他而言,就像是一個可親可愛的妹妹。
讓方骁不再感到孤單。
槐花歪了歪腦袋,問道:“方哥哥,你來我家有什麽事嗎?”
“對了!”
方骁一拍腦袋:“差點把正事給忘了,你娘在嗎?”
他的話音剛落。
一個溫婉動聽的聲音就傳了過來:“我在呢。”
隻見秦寡婦俏生生地出現在小院門口,笑眯眯地說道:“槐花,還不快請方小哥進來坐,你再去煮壺茶水!”
“哎!”
槐花脆生生地答應了一聲,然後飛快地跑去了裏面的房間。
方骁走進院子。
秦寡婦給他拿來了一張竹凳子:“請坐。”
“謝謝。”
方骁剛剛坐下。
忽然感覺到了一絲異樣。
他下意識地扭頭看去。
就見到小院子角落邊的歪脖子樹下,正坐着一個老太太。
這老太太頭發花白,幹癟得像是一塊擠掉水分的舊抹布,一張老臉上滿是深深的皺紋,兩隻三角眼顯出幾分刻薄和冷蔑。
方骁看向對方的同時,老太太也在看着他。
目光冷冰冰的,又仿佛淬了毒。
讓人很不舒服!
這是秦寡婦的婆婆?
方骁記得龐道人說過,秦寡婦沒了丈夫之後,就帶着兩個女兒跟婆婆一起生活。
她的婆婆同樣也是寡婦!
“婆婆。”
正在這個時候,秦寡婦笑盈盈地說道:“外面有點涼,您還是回屋子裏休息吧。”
其實院子裏一點都不涼快。
甚至還有些熱。
老太太“哼”了一聲。
還真的起身去了土房子裏面。
“砰”的一聲關上木門!
“我的婆婆年紀大了。”
秦寡婦柔聲解釋道:“腦子有點糊塗,方小哥你别怪啊。”
方骁想起以前聽過的一句話——家家有本難念的經。
他不禁心生同情。
槐花有這樣的奶奶,日子過得肯定不是很開心吧?
“不會的。”
方骁趕緊從挎包裏掏出了藥瓶,遞給了秦寡婦:“道爺讓我給你的。”
秦寡婦接了過去,好奇地問道:“這是?”
“駐顔丹。”
方骁解釋道:“道爺說,隻要吃了這顆丹藥,那麽容貌就永遠不會再改變。”
他在回答的時候。
根本就沒有注意到,這一刻秦寡婦眼眸裏閃過的光芒。
震驚、錯愕、不敢置信…
複雜到了極點!
但秦寡婦掩飾得極好,表面不露聲色,淡淡一笑道:“道爺有心了。”
隻是她握着藥瓶的手在微微顫抖。
多少暴露了内心的情緒。
“還有…”
方骁完全不清楚駐顔丹究竟有多麽珍貴,又能讓女人有多麽瘋狂。
他隻當完成了一件無足輕重的小事。
這世界妖魔鬼怪神仙都有,容顔永駐不算什麽…
吧?
方骁繼續說道:“道爺最近要閉關一段時間,我又要去六河學社上學了,所以這段時間暫時不用再給道觀送飯了。”
秦寡婦悄然将手裏的藥瓶收入衣袖裏,點點頭回答道:“好的。”
“啊?”
正在這個時候,槐花飛快地跑了過來,拉着方骁驚聲問道:“方哥哥,你要去六河學社上學?”
“是啊。”
方骁笑道:“我要去學社武堂裏學武!”
槐花扭頭看向秦寡婦,露出了委屈的神色:“娘親~”
秦寡婦皺眉:“别淘氣!”
槐花癟了癟嘴,又跑回了房間裏去。
方骁一頭霧水。
“你别管她。”
秦寡婦歉然說道:“小孩子耍脾氣,平時被我寵壞了。”
“好吧。”
方骁起身說道:“那我先回去了。”
“嗯。”
秦寡婦沒有挽留,親自将方骁送出了門外:“小哥慢走。”
她怕方骁再不走。
自己得顯出原形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