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兩七錢銀子!
方骁還以爲這家農戶欠了多大的一筆債,導緻被黃世仁派人上門來抓喜兒。
沒想到就這點銀子。
要知道龐道人爲他準備的一桶淬體藥液,價值就在五千兩銀子以上。
同樣的藥液,方骁泡了整整九桶!
因此他毫不猶豫地幫助這戶窮苦人家,支付了欠下的賦稅和利息。
一錠銀子拿出去,還找回來不少的碎銀!
“小道長。”
中年男子賠着笑臉說道:“小人職責所在,還請見諒。”
方骁揮了揮手,不想再跟對方多說話。
這中年男子沖手下使了個眼色,然後匆匆離開了院子。
“恩人!”
這個時候,一直跪在地上的老農夫仿佛如夢初醒。
他轉身朝方骁連連磕頭:“謝謝恩人,您的大恩大德,小人這輩子都不會忘記!”
那老婦人和少女也跟着叩首。
方骁以前哪裏見過這樣的陣仗,頓時手足無措,臉色漲得通紅。
他慌忙去攙扶老農夫:“不用,不用這樣的!”
說着,方骁還将手裏的碎銀子塞給了對方。
然後落荒而逃!
“恩人啊!”
方骁跑出一段距離之後,還能聽到那位老農夫充滿感激的呼喊聲!
他有些郁郁地回到了小荊山道觀。
有氣無力地坐在院子裏,方骁的心情頗爲迷茫。
他已經明白,這個世界比自己原先想象的要更黑暗、更殘酷。
區區幾兩銀子,就有可能逼死一家人!
方骁自己不差這點銀子。
事實上龐道人給了他一筆豐厚的金銀。
問題在于。
方骁能幫一家,又能幫到多少家?
像先前那家農戶,恐怕還有千千萬萬個!
他情不自禁地按住了胸膛。
感受着來自赤陽寶典傳遞出來的炙熱。
方骁從懷裏取出了小冊子。
翻開紅彤彤的封面。
【有時候形勢好像不好,這個時候要有定力,不要被暫時現象所迷惑,不要被暫時的黑暗所迷惑…】
在他的注視之下,這段話無聲無息地消失。
兩行新的文字悄然顯現!
【抱怨身處黑暗,不如提燈前行,跌跌撞撞是人生,坎坷磨難是生活。】
【無論你正在經曆着什麽,都要相信光明就在前方!】
光明就在前方!
方骁的目光,重新變得清澈明亮。
他知道現在的自己還很弱小,根本改變不了什麽。
但沒有關系。
他會慢慢成長起來,一點一點變得強大。
爲有犧牲多壯志,敢教日月換新天!
方骁相信,總有一天,自己一定能夠擊碎這個世界的黑暗和罪惡。
或許,這就是他穿越而來的意義!
重新塞回小冊子,十六歲的少年感覺自己的内心,從未如此刻般堅定、沉穩。
一個大大的願望,就這樣埋在了小小的心裏。
昂~
一隻毛茸茸的驢腦袋湊了過來,輕輕地蹭了蹭他的肩膀。
方骁微微一笑,揉了揉這個家夥的大頭。
他長呼了一口氣。
起身練武!
當一個人全身心地沉浸在一件事情當中。
時間會過得飛快。
一眨眼。
就到了方骁去六河學社報道的日子!
這天清晨,他起了個大早。
昨晚下了場小雨,院子的地面濕漉漉的,彌散着水汽。
整座道觀還籠罩在薄霧之中。
方骁特意給自己穿上了一套新的衣物。
而解放鞋、武裝帶和軍挎包,都已經被他擦得幹幹淨淨。
一同穿戴上身。
方骁感覺很好,心裏滿滿都是将要上學的期待!
洗漱完畢,吃過加熱的早餐。
他騎上大青驢,離開道觀前往六河縣城。
離開的時候,方骁沒有忘記在門口挂上一塊木牌。
上面寫明了自己在道觀裏的時間。
小荊山道觀遠離縣城,又在一片荒山野嶺之上,平時根本沒什麽香火。
但偶然也有人會上門尋求幫助。
主要是斬妖除魔。
事實上這也是龐道人的職責所在。
道爺閉關之前。
爲此特意叮囑過方骁。
萬一有人來到道觀“談業務”,那方骁可以視情況接下來或者推脫掉。
但這樣的可能性很小。
因爲六河縣裏的斬妖除魔業務,基本上被清風觀給壟斷了。
小荊山道觀想要吃點殘羹剩飯都不容易。
上次清風觀的人,之所以跑到小荊山興師問罪。
原因就在于龐道人搶了他們的單子。
桃花莊的那樁事!
方骁心裏想着這些事,騎着大青驢下了山。
騎得穩穩當當。
他小時候在村裏騎過牛放過羊。
騎驢倒是頭一遭。
幸好大青驢吃了飼靈丸之後,表現得十分乖巧聽話,載着他健步如飛。
一路向東而去。
方骁以前從未去過六河縣城。
他其實是不知道路的。
但這沒有關系。
大青驢知道。
這個家夥驢蹄嗒嗒,很快就跑到了一條相當平整筆直的道路上。
路上行人來來往往頗爲熱鬧。
道路兩邊盡是農田。
距離秋收時間已經不遠,很多稻麥開始泛黃,風吹過發出沙沙的聲響。
讓人想到了豐收的情景。
大概行了十裏路。
一座古代城池,遠遠地出現在了方骁的視線之中。
六河縣城!
方骁雖然不是沒見過世面的鄉下人。
可對這個世界的城市,還是懷着強烈的好奇心。
主要是新鮮感。
隻見縣城依山傍水,被高高的圍牆保護着。
能夠看到裏面高閣樓塔。
城門熙熙攘攘的很熱鬧,路邊還有不少的攤販在售賣東西。
方骁知道六河學社并不在城裏面。
但不清楚具體的位置。
然後詢問了一位路人,才确定了學社的所在!
六河學社位于縣城的西北方向,緊鄰一條奔湧的河流。
由一大片鱗次栉比的建築物組成。
方骁過來的時候。
整條路都快被來往的車輛給堵死了!
他注意到。
來這裏的人非常多。
而且大部分是家長帶着孩子。
幾歲十幾歲的都有!
有坐馬車、牛車的,有騎馬、騎驢的,也有一些背着行李步行的。
方骁頓時明白過來。
這些人跟自己一樣,都是來六河學社上學的!
隻不過絕大部分的學生都有家長親人陪同。
而他孤家寡人一個。
這讓方骁不禁回憶起,自己以前讀書開學的日子。
類似的景象。
昂!
大青驢昂首叫了一聲。
方骁回過神來,伸手拍了拍它的大腦袋。
沒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