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河縣,因其境内河流衆多而得名。
其中漳河、青河、黃岩河、飛魚河、月河,以及長塘河貫穿全縣。
高家莊就坐落在長塘河畔。
農莊的大門口。
高良平帶着兩名漢子,緊張不安地朝着前方的鄉道張望。
“怎麽還沒來?”
這位高家莊的當家人,嘴裏不住地念叨道:“方小道長不會不來吧?”
後面的兩名莊戶漢子面面相觑。
他們有心勸慰。
但不知道如何開口。
過去的半個月。
自家這位老爺都快被豬舍裏的那頭豬妖給折磨瘋了!
正在這個時候,高良平忽然眼睛一亮,欣喜地嚷嚷道:“來了來了!”
隻見遠處的鄉道塵煙滾滾。
一人一驢正飛奔而來!
昂~
伴随着一聲嘹亮的嘶鳴,大青驢穩穩地停在了高家人的前面。
方骁騰身跳落在地上,抱拳向高良平行禮道:“高老丈,讓你久等了!”
他沒想到對方竟然在莊子前面等候自己。
“勞煩方小道長了!”
高良平激動地回禮道:“快快裏面請!”
昨天在小荊山道觀,他狠心舍出兩塊靈石當定金。
回來之後未嘗沒有後悔之念。
方骁畢竟不是龐道人,年紀輕輕嘴上無毛,斬妖這般大事未必真的靠譜。
萬一方骁跑了,又或者不認賬。
他也無可奈何。
現在方骁依約前來,高良平心裏的一塊大石總算落地。
對接下來将來發生的事情。
産生了無限的期待!
親自引領着方骁入門之後,這位高家莊的當家人又說道:“方小道長,老朽已經命人給那頭豬妖送去了饅頭和豆料,一時半刻不會有什麽事。”
“您遠來辛苦,不如先到廳堂裏歇息,喝口茶再計較如何?”
“不用這麽麻煩。”
方骁直截了當地回答道:“現在就帶我去豬舍!”
見到方骁堅持,高良平隻好換了個方向。
高家莊的豬舍就在河岸邊上,由一排排土石圍牆和竹棚搭建而成。
整整齊齊的,看起來規模不小。
河風吹來,一股臊臭味沖入了方骁的鼻子裏。
他頓時愣了愣。
方骁并非嫌棄這股氣味難聞。
而是突然被喚起了記憶。
他小時候跟母親在村裏生活,日子過得相當艱難。
爲了能多賺點錢糧,方骁母親養了一頭公社分派給生産隊的任務豬。
接下來的日子。
喂飽這頭豬就成了方骁家裏的頭等大事!
母親對方骁說。
人可以先餓着,豬不能不喂飽。
她每天天不亮就起床去地裏割野菜,回來剁碎了拌上少量的糠麸,再用大竈台熬煮出滾燙滾燙的豬食。
最後倒入木桶送去豬圈。
由方骁負責喂豬。
而這頭豬,需要喂養到至少一百二十一斤!
他每次放學回到家,書包還背在身上,就得帶着竹筐出門去割豬草。
河邊山腳,田間地頭,犄角旮旯。
隻要有能入口的野菜,通通都不放過!
将竹筐裝得滿滿的。
才回家。
那時候的辛苦。
仿佛永遠都看不到盡頭。
後來在方骁父親一位戰友的幫助下。
兩人進了城,也吃上了公糧。
可惜母親沒幾年就去了。
隻留下方骁孤零零一個人。
而這些過往的回憶。
如同秋風裏夾帶的雨絲,不經意間淋濕了方骁的心田。
“方小道長?”
來自高良平的小心翼翼的詢問聲。
讓方骁陡然回過神來。
他頓住腳步。
注視着前方的豬舍說道:“高老丈,麻煩你帶上你的家裏人先離開莊子!”
如果跟盤踞在裏面的豬妖打起來。
方骁不能保證将戰鬥的範圍局限在這片區域之内。
更無法保證高家人的安全。
高良平顯然明白方骁的顧忌所在。
這位高家莊的當家人咽了咽幹澀的喉嚨,點點頭:“好。”
他又連忙說道:“方小道長,萬事小心!”
“嗯。”
方骁等到高家人都消失了之後。
才邁步進入豬舍。
原本存放在挎包裏的百煉玄鐵槍,已經被他握在了手裏!
高家莊的豬舍還算幹淨,顯然經常打掃。
隻是一個個隔間。
看不到應該豢養在裏面的土豬。
下一刻,方骁聽到了“吭哧”“吭哧”的吞食聲。
他目光一閃。
循着聲音傳來的方向。
一直來到了豬舍的最深處。
一頭體型驚人的黑毛大豬,赫然出現在了方骁的視線之中!
這頭黑豬趴在地上,簡直就跟一座小山似的。
它的全身被厚厚鬃毛覆蓋,肥碩的軀體顫顫巍巍,不知道包裹着多少脂肪油水。
黑豬的頭顱格外碩大。
一張醜陋的豬臉呈現出青黑色澤,兩根粗壯彎曲的獠牙從下颚生出。
其尖端仿佛被打磨過。
鋒利無比!
方骁過來的時候。
這頭讓高家莊痛苦不堪的豬妖正在進食。
它的身旁橫七豎八地躺着多隻木桶,裏面的白面饅頭悉數倒在地上。
豬妖張開嘴巴一吸。
就能在瞬間吸入四五隻拳大的饅頭。
咀嚼兩下吞咽入肚。
如此貪婪的吃相,以及驚人的胃口。
難怪高家人支應不起。
“哧!”
青面豬妖正吃得歡。
忽然擡起頭來,一對銅鈴大的豬眼死死盯着二十步開外的方骁。
它吸了吸圓滾滾的豬鼻。
甕聲甕氣地問道:“小子,你是不是高老頭請來的救兵?”
方骁沒想到這頭豬妖如此聰明。
竟一眼看出他的來曆。
方骁沒有否認:“沒錯。”
“呵呵呵。”
青面豬妖笑了。
它的兩隻豬眼上翻,露出一個極爲不屑的神情。
隻聽這豬妖懶洋洋地說道:“小子,你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敢來管俺老豬的事!”
“嫌自己命太長嗎?”
它的眼眸裏泛起一抹狡黠之色:“别說老豬不給你機會。”
“現在滾蛋的話,俺老豬就放你一條生路。”
“回去讓高老頭,再送兩百斤糖饅頭過來。”
“當作賠罪!”
說着,青面豬妖左右扭動下巴。
咔嗤!咔嗤!
它的上下兩排牙齒劇烈摩擦,仿佛要擇人欲噬。
聲音裏帶着濃濃的威吓意味!
方骁沒有回答。
他蓦然揮出右臂。
瞬間展開了手裏緊握的百煉玄鐵槍。
此時此刻,别在左胸口衣襟裏面的徽章告訴方骁。
眼前的這頭豬妖很強很危險。
但…
能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