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小院裏燈火通明。
爲了今晚這桌殺豬宴,龐道人特意取出了四盞琉璃寶燈,安放在院落的不同位置。
明亮柔和的燈光,将院子照得纖毫畢現!
他又從須彌戒裏取出一張碩大的玉石桌子,以及四張配套的白玉凳。
甚至連碗筷都早已準備好了。
接下來,一盤又一盤的美味佳肴,被槐花流水般地端上席面!
本來方骁想幫忙的。
可小丫頭皺了皺鼻子表示。
這是女人家的活兒,不是他這個男子漢大丈夫應該幹的!
龐道人對此大加贊賞。
說槐花很有賢妻良母的潛質,将來不比秦娘子差。
誇得小丫頭俏臉紅紅。
而方骁的注意力,則落在了一桌的珍馐美味之上。
白切五花、酥炸豬皮、爆炒大腸、碳烤排骨、油焖豬肝、鹵煮豬蹄……
除了一盤油渣炒野菜之外,其餘全部都是純葷菜!
方骁的《龍虎樁》修煉到圓滿層次之後。
他的身高和體型都有不小幅度的增長,吃飯的胃口更是翻倍提升。
并且無肉不歡!
雖然說每天中午,都能在六河學社裏吃到特制的膳食。
可跟眼前的這桌殺豬菜相比。
完全不值一提!
秦娘子的廚藝真不是靠龐道人吹出來的。
一道道菜肴色香味俱全。
聞着都讓人食指大動!
方骁看了兩眼,就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我們開動吧。”
龐道人笑嘻嘻地提起了筷子:“趕緊趁熱吃,可别辜負了娘子的一番辛苦。”
剛剛端上一盆清炖豬肺湯的秦娘子,嬌嗔地白了他一眼。
結果差點把道爺的魂給勾走。
“方哥哥。”
坐在方骁身旁的槐花夾了一塊排骨,直接送到了他的嘴邊:“嘗嘗這個!”
小丫頭眼睛晶亮,雙眸裏閃動着淡淡的神采。
“嗯。”
方骁沒有客氣,張口咬住咀嚼了幾下。
“好吃!”
這排骨烤制得又香又脆,但裏面肉汁滿滿,一點都不柴。
最重要的是,沒有絲毫的腥膻!
方骁以前在村子裏生活的時候,曾經吃過分配的野豬肉。
就算當年經常吃不飽。
沒有什麽調料的野豬,吃起來的味道也是一言難盡!
而這豬妖的肉,完全不是一回事。
秦娘子也不知道用了什麽手段,連豬骨頭都烤得酥脆,直接嚼碎都非常香。
方骁一口氣吃了三塊。
他連忙對旁邊看着自己大快朵頤的槐花說道:“你也吃啊。”
“嗯。”
小丫頭甜甜一笑,夾了塊碎肉塞入嘴裏。
吃得小心翼翼。
方骁正要勸她多吃一點。
對面的龐道人淡淡一笑,探手“撈”起了一隻酒壇。
隻見他擡掌拍碎壇口泥封,拿出三隻酒碗依次倒滿,然後一揮手:“方骁,來試試這十年醉花釀,我自己釀制的!”
話音剛落,一隻酒碗無聲無息地飛到了方骁的面前。
方骁連忙放下筷子,用雙手接住酒碗。
一股醇厚的酒香瞬間沖入他的鼻子裏,聞着都有幾分醺然。
龐道人沒有再管方骁。
他又給秦娘子遞了一碗,然後将自己面前的滿碗醉花釀一飲而盡。
方骁跟着喝了一口。
他以前沒怎麽喝過酒,自然也不會品酒。
可這醉花釀一點都不烈,入口順着咽喉滑入腹中,一股暖意陡然自腸胃生起。
卻是非常的舒服!
就這樣一口酒一口肉,方骁吃得暢快之極。
而龐道人的速度比他可要快多了。
大口一張,半隻蹄髈消失在嘴裏,攝唇一吸,一碗美酒點滴不剩!
相比之下,秦娘子和槐花就顯得斯文太多了。
秦娘子也喝了點酒。
原本就漂亮的臉蛋泛起絲絲紅意,在燈光的映照下顯得分外迷人。
醉花釀沒能灌醉龐道人。
可這位寡婦的一個嬌美眼神,就讓他神魂颠倒,飄飄然不知道身在何處!
醉花釀喝完一壇,又換上一壇。
喝到酣處,龐道人的臉上露出狂放之色。
他擊掌長吟道:“滿堂花醉三千客,一劍霜寒九州仙!”
“琴來!”
一聲斷喝,一張焦尾古琴瞬間出現。
龐道人坐在玉凳上向後移出三尺,同時将這具古琴橫放在腿上。
雙手十指輕按琴弦,铮铮琴音随之響起。
下一刻,滿含滄桑的沙啞歌聲,傳入了在場每個人的耳朵裏。
“滄海一聲笑,滔滔兩岸潮。”
“浮沉随浪,隻記今朝。”
“蒼天笑,紛紛世上潮,誰負誰勝出天知曉!”
“江山笑,煙雨遙。”
“濤浪淘盡紅塵俗世,幾多驕。”
這扣人心弦的豪放歌聲,在院子裏久久回響着。
傳向周圍幽暗的山林。
一陣風吹過,引得無數的樹葉嘩嘩作響。
仿佛是大山在作出回應。
方骁愣住了。
他認識龐道人已經有不短的日子,可從未見過道爺如此狂浪不羁的模樣。
而且龐道人這首歌唱得很絕!
方骁聽着。
感覺自己都成爲了,一位即将金盆洗手退隐江湖的豪俠!
“豪情仍在癡癡笑笑…”
铮!铮!铮!
三聲琴弦繃斷,醉眼朦胧的龐道人剛好唱完。
他哈哈一笑,将焦尾古琴向前一推:“興至此,興盡矣!”
話音剛落,龐道人腦袋一歪。
竟坐着沉沉睡去!
“道爺?”
方骁反應過來,連忙呼喚了一聲。
結果龐道人沒有絲毫反應。
“方小哥。”
正在這個時候,秦娘子盈盈起身說道:“龐觀主看來醉了,你好好照顧他,我帶槐花先回去,已經很晚了。”
她的美眸裏,閃動着莫名的光芒。
方骁連忙說道:“我送你們下山。”
現在真的有點晚。
雖然說天上有月亮,下山的路也不長。
可誰能保證不出意外?
秦娘子沒有拒絕:“那就勞煩小哥了。”
方骁将母女兩人送下了山。
臨别的時候,他沒有忘記偷偷塞給小丫頭兩塊奶糖。
然後匆匆返回道觀。
正當方骁準備将龐道人送回房間休息。
結果龐道人陡然睜開雙眼,一把抓住了方骁的手臂,急切地問道:“怎麽樣,剛才秦娘子有沒有被我打動?”
“她是不是很關心我?”
“我這首歌唱得很贊吧?”
“練習時長兩年半啊!”
“還有…”
他喋喋不休眼睛放光。
哪裏還有半分醉意!
方骁頓時大大松了口氣。
這才是自己最最熟悉的道爺啊!
沒有變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