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河學社。
演武場裏一片死寂。
在場的幾百号人鴉雀無聲,一個個睜大了眼睛,臉上全是不敢置信的神色!
高鴻和方骁之間的這場對決,幾天前就在學社裏傳得沸沸揚揚。
甚至還傳到了縣城裏面。
因此今天特意跑過來看熱鬧的人特别多。
然而任憑大家如何想象,沒有一個能猜出這樣的結果!
這怎麽可能?
這完全不可能啊!
作爲六河高家的嫡系子弟,高鴻兩年前剛剛進入學社的時候就嶄露頭角。
他在武道上的天賦和悟性,得到了不少教習的贊歎和欣賞。
甚至有人認爲,高鴻先天可期。
而在人才濟濟的同社生裏,這位高家子弟的表現也從未讓人失望過。
無愧爲武生裏的代表人物之一!
最近這段時間,通過了景元學府武道初試的高鴻更是大出風頭。
最讓人羨慕嫉妒恨的是。
他居然還得到了一位宗師的青睐!
有了先天宗師的指導,高鴻拿下景元學府的複試基本沒有懸念。
他的前途無可限量!
相比之下,方骁算什麽?
雖然不少人曾經聽過方骁的一些事情。
傳聞他的天賦不錯。
可六河學社最不缺的就是有天賦的人。
而且大家不認爲,或者說不願意認爲,一向跟同社生們格格不入的方骁,會是一位真正的武道天才。
方骁頂多走了點狗屎運,得了林崇教習的青睐。
僅此而已。
結果現在,幾乎不被所有人看好,甚至暗加鄙視、嘲諷的方骁,竟然一拳将不可一世的高鴻轟下了戰擂。
讓後者落得生死不知的慘烈下場!
簡直是在開玩笑。
那些在高鴻身上下了重注的同社生,心态直接炸裂!
若非高鴻身份特殊。
他們都要懷疑自己被莊家設局做套了。
“方…”
混在人群中的韓大虎,雙眼發直地喃喃自語道:“真厲害啊!”
一句“方師弟威武”,愣是被他咽回了肚子裏。
沒有當場喊出聲來。
韓大虎隻是憨,并非沒有腦子。
就現場這般怪異的氣氛。
他要是膽敢爲方骁叫好,那以後别想繼續在學社裏混了!
這個時候的戰擂之上。
方骁剛剛将目光從昏迷不醒的高鴻身上收回。
他看向了負責仲裁的學社教習。
而這位中年教習,臉上的表情已經快控制不住了!
眼神一片茫然。
我是誰?
我在幹什麽?
我怎麽會在這裏?!
事實上這位武道教習,擔當這場比試的最重要任務。
就是确保方骁不會被高鴻打死。
畢竟一名今年入學的新生,在衆目睽睽之下被同社師兄擊斃在戰擂之上。
哪怕比武切磋拳腳無眼。
六河學社的名聲也會受到影響。
而且方骁也是有點根腳的。
但方骁被高鴻打傷打殘,甚至打成廢人。
那他就不管了。
誰讓方骁不自量力接下挑戰書呢!
可這位中年教習做夢都沒有想到,現在被打得生死不知的人是高鴻。
高家的高鴻!
那他應該如何收場?
宣布方骁赢得這場比試的勝利嗎?
中年教習的額頭上,滲出了無數細密的汗水。
感覺藏在懷裏的那幾張大額銀票,燙得都要燃燒起來!
“高鴻!”
一聲沉喝,讓所有人齊齊醒過神來。
隻見一道灰影飛身掠至,落在了高鴻的旁邊。
赫然是一位相貌威嚴的灰袍老者。
他的眼神極爲凝重,霍然探手掀開了高鴻胸口破碎的外衣。
下一刻,一抹暗金色的光芒閃現。
“烏金甲!”
附近一名武生下意識地驚呼出聲。
隻見高鴻的外衣下面,赫然套着一件由烏金絲線編織而成的内甲!
這是什麽?
這是赤裸裸的作弊行爲!
學社方面有規定。
上戰擂解決恩怨的武生,不能使用武器、暗器,也包括防具等其它違規物品。
來保證基本的公平。
這樣再加上仲裁教習,就能最大程度避免一方戰死的情況出現!
這個規定人盡皆知。
可誰能想到,堂堂高家子弟,又是天之驕子。
高鴻居然偷偷穿内甲上台!
而這樣一件擁有出色防禦力的烏金甲,價值至少萬兩白銀!
也隻有世家大族才能拿得出來。
這名發現高鴻穿着烏金甲的武生,在喊出聲的刹那立刻意識到自己犯了大錯誤。
他連忙閉上嘴巴,臉色煞白地試圖退入後面的人群中。
可已經晚了。
大家的目光,再次齊刷刷地聚焦在高鴻身上。
結果不少人看到。
穿着烏金甲的高鴻,胸口部位已經凹陷了下去,不知道斷了多少根肋骨。
如果沒有這件内甲護身,估計他已經涼了!
那方骁的實力,究竟有多強?!
大家想到了這個問題。
不禁面面相觑。
但也有些人,對重傷昏迷的高鴻産生了強烈的鄙夷。
太不要臉了!
“都愣着幹什麽?”
灰袍老者忍不住咆哮道:“趕緊把高鴻送去道堂救治!”
他雙眸含煞,顯然惱怒到了極點。
周圍的幾名武生不敢怠慢,連忙七手八腳地擡起地上的高師兄。
因爲這位灰袍老者,正是武堂教谕薛振海!
六河學社擁有一位總教谕、三位副教谕和數十教習。
前者平時基本不參與學社的管理,主要由三位副教谕負責日常具體事務。
薛振海一怒,大家自然慌了。
幸好道堂常駐醫修,一記回春術就能保住高鴻的性命。
再重的傷勢。
隻要留着一口氣。
也基本上能從閻王那裏拉回來!
然而保住性命是一回事。
想要完全恢複不留隐患,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薛振海粗略察看了下高鴻的情況。
這位高家子弟傷得極重,肋骨斷折内髒受損都算小事。
關鍵在于他的心脈遭創。
沒有上等靈丹妙藥别想徹底痊愈。
而這個層次的丹藥,薛振海估計清風觀那裏都未必有存貨。
高家想要救回自家天才。
真不知道需要付出多大的代價!
事實上現在的高鴻,已經被打成廢人了。
想到必然會向自己興師問罪的高家人,薛振海不由怒從心頭起。
“方骁!”
他指着戰擂上的方骁。
瞋目大喝道:“你可知罪?”
這位武堂教谕聲音洪亮。
震得在場所有人的耳膜嗡嗡作響。
無不駭然色變。
唯獨作爲被指責對象的方骁。
不但沒有懼怕。
而且毫不示弱地回應道:“我有什麽罪,别張口胡扯!”
理直氣壯,字字铿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