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同春這哔哔,哔哔哔哔,他娘的哔哔!”
雖然魏同春的屍體在儲物袋裏都已經涼透了,可見到自家道場滿地血腥的情景,剛剛回到來的龐道人忍不住破口大罵:“哔哔哔哔哔!”
由于他罵得太過狂躁和難聽,以緻于方骁都聽不清具體的内容。
隻能勉強聽出極高的含媽量。
而在痛罵了一番之後,龐道人的情緒總算穩定了不少。
他罵罵咧咧地揮舞着拂塵,又連甩了好幾張符箓。
總算将院落清理得幹幹淨淨。
忙完之後,龐道人把方骁喊了過去,正色道:“方骁,我有點不大好的感覺,暗影樓不大可能無緣無故來襲擊這裏,接下來說不定還有事發生。”
頓了頓,他又強調道:“萬一遇到危險,你先跑,别管我!”
跑?
方骁不由地握緊了拳頭,瞪大眼睛怒聲說道:“龐哥,你太看不起人了!”
開什麽玩笑!
他方骁像是那種遇到危險就丢下同伴跑路的人嗎?
何況現在龐道人,不僅僅隻是他的同伴,更像是兄弟和親人!
方骁甯可陪着龐道人一起戰死。
也絕不會單獨逃命!
他蓦然産生了從挎包裏取出長槍的沖動。
龐道人哭笑不得:“不是,我主要是擔心……”
結果他的話還沒有說完,一個蒼老的聲音驟然傳入了道觀之内:“江河長流,山川無垠,天地茫茫,困鎖四方!”
聽到這個聲音,龐道人瞬間變了臉色:“玄申!”
兩個字完全是從他的牙縫裏擠出來,帶着驚愕的怒意!
轟!
下一刻,轟隆隆的雷霆聲驟然響起。
大團的烏雲頃刻間圍聚而來,将小荊山道觀的上空完全覆蓋,無數條紫色的電蛇随之顯現,如同一根根鎖鏈在厚厚的雲層中來回穿梭!
浩浩天地威勢籠罩四方。
眨眼的功夫,小小的道觀就像是大海怒濤裏的一艘小船。
随時都有傾覆的可能!
院落裏,仰頭望天的龐道人神情嚴肅無比。
他手掐法訣。
蓦然揮出了手裏的拂塵。
厲聲喝道:“陣起!”
言出法随,一絲絲銀白色的光芒自地面透出,無聲無息地直沖天穹。
眨眼間在道觀上方凝結出一個碩大的古樸篆字。
不斷散發出玄奧的氣息!
成功激活了守禦法陣,龐道人稍稍松了口氣。
他的目光看向了方骁。
方骁點點頭,探手就要從挎包裏取武器。
無非是再跟敵人打一場。
有什麽好怕的!
“看!”
結果龐道人蓦然往右側一指:“有飛機!”
方骁完全沒有防備,本能地朝他所指的方向看去。
就見到大青驢正躲在牆角瑟瑟發抖!
還沒等方骁明白過來怎麽回事,千百根柔韌的拂絲無聲無息地落在了他的臉上。
一股香甜醉人的氣息,瞬間湧入了他的鼻腔之内!
“龐哥…”
方骁做夢都沒想到。
龐道人居然會暗算自己!
他的腦袋立刻變得昏沉無比,神魂仿佛脫離了軀殼,一下子失去了意識。
而就在“偷襲”方骁的同時。
龐道人蓦地張開左手五指,抛下了一塊青黑色的鵝卵石。
啪嗒!
石塊落地的刹那,瞬間膨脹壯大。
鋪設在周圍地面上的石闆,如同被強磁吸引的鐵粉,齊齊飛撲過來。
僅僅眨眼的功夫。
一頭圓滾強壯的傀儡石人已然成形,腦袋、軀體和四肢一應俱全!
它張開粗壯的雙臂,将剛剛昏迷倒下的方骁抱入懷裏。
龐道人呵呵一笑。
他剛剛給方骁下的迷香,是耗費了多種珍貴靈材煉制的失魂散。
别說方骁隻有凝元修爲。
哪怕先天高手不慎吸入,照樣抵擋不住!
而他動用的這具傀儡石人,更是金丹真人的遺澤。
看着傀儡石人懷裏雙目緊閉的方骁。
龐道人低聲說道:“二舅爺,如果你還能回去的話,别忘記救我的媽媽!”
他狠狠地咬破自己的嘴唇,手裏的拂塵向前一揮。
伴随着一陣轟隆隆的聲響,擺放在院落中央的青銅爐鼎緩緩移開,竟然露出了一個黑漆漆的地洞。
“走!”
龐道人再次揮出拂塵。
那具傀儡石人立刻抱着方骁,靈活自如地鑽入了地洞之内。
緊接着,青銅爐鼎自動回到原位。
将洞口堵得嚴嚴實實!
龐道人肥碩的臉上,露出了解脫釋然的神情。
他在小荊山道觀裏總共挖掘了兩條密道。
一條基本上擺在明面上。
另外這條,也就是藏在青銅爐鼎底下的密道,才是真正的後路所在。
然而此時此刻的龐道人非常清楚。
自己的對手把《四方困鎖大陣》都搬了過來,那就絕無讓他逃脫出去的可能!
龐道人唯一能做的。
隻有盡量拖住強大的敵人,爲方骁争取到一線生機。
方骁可是絕法之體。
他連金丹洞府裏禁制都扛得住。
逃生的概率相當大!
下一刻,龐道人猛然騰身高高飛起,落在了青銅爐鼎之上。
因爲這座爐鼎所在的位置,正是守禦法陣的陣眼!
這個時候的天穹之上,黑雲卷湧雷蛇遊走,轟隆隆的聲響綿綿不絕,無形的浩然陣力不斷罩落,仿佛要将小小的道觀碾壓成齑粉。
龐道人所承受的壓力,可謂是大到了極點。
如果沒有守禦法陣的加持,現在的他已經化爲一團血霧!
盡管如此。
龐道人清楚自己堅持不了多長時間。
他的目光忽然朝着南方看去,沉聲喝道:“豬剛鬣,你既然來了,爲什麽還要躲躲閃閃,就這麽見不得人嗎?”
“唉!”
伴随着一聲低沉的歎息,一股強大的妖力自龐道人注視的方向升騰而起。
豬剛鬣粗豪無比的聲音,随之響起:“龐道友,其實老豬我也不想跟你動手的。”
“奈何你不但恢複了修爲,甚至更進一步。”
“這就是你的不對了!”
龐道人沉默了片刻,說道:“我不該相信你的。”
“哈哈哈!”
豬剛鬣大笑道:“你是人,我是妖,你居然相信一頭妖怪的承諾,你這四十多年都活到狗身上去了嗎?”
“很好,說得太對了。”
龐道人點點頭,又看向東方:“玄申,你怎麽說?”
先前那個蒼老的聲音回答道:“玄平子,隻要你自封修爲,再交出那個小子,本座不但保你不死,而且給你上人應有的體面!”
“哈哈哈!”
這回輪到龐道人放聲大笑。
他笑得極爲癫狂,眼睛、耳朵、鼻子和嘴巴同時滲出殷紅的鮮血。
這是體内法力激發到了頂點,并且超出極限導緻的狀況。
“又想讓我下跪嗎?”
龐道人收起笑容,低聲輕語叩問自己的内心:“一個人懦弱了十年、二十年、四十年,那就要一直懦弱下去嗎?”
他重新擡起頭,昂首朝着滾滾雷雲瞋目大喝:“曹泥瑪哔!”
一口碧血噴出,一聲怒吼驚天。
“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