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着王家大爺說話,我也很受教育,現在規定黨政機關的幹部是不能從事商品經濟活動的,但是王家大爺隻是水窪王莊的村長,算不上是領導幹部,而大嫂孑然一人,無官無職的也是可以從事建築材料生意的。至于伍建,是集體企業負責人,收受些煙酒雖然上不得台面,但确實是時下的風氣。我心裏暗道,看來伍建這人有些深,建築公司遠離了安平,又是伍建一手打造的,這如何能監督那?想到這裏,我心裏沒有了主意。
陪着王家大爺說了會兒話,中間沒什麽人來買東西,畢竟建材這個東西,三天不開張,開張吃三天。告别了王家大爺,臨近下班,就去城關鎮接曉陽。
省委省政府政策研究室副主任帶着調研組來到了縣裏,帶着道方省長的批示,專門研究地毯模式,副主任姓呂名信,才剛四十有五的樣子,帶了一老一少兩個幹部,走訪了地毯總公司,又與城關鎮和幾家家庭地毯戶做了交流。雖然隻是副主任,但地區來了一位副專員,地區政策研究室的主任和副主任,縣裏劉乾坤副書記、鄭紅旗常務副縣長再加上縣裏政研室的大小主任、外經、計委、财政、稅務、工業七八個局的大小局長都陪着,鄧牧爲之所以沒有陪同,是因爲去地區開會,會後還要趕回縣城陪同一起吃飯。
到了城關鎮,正好遇上車隊出門,我看着車隊出來就多踩了一腳油門躲過去了,等車隊過去之後才将車開進了城關鎮大院,直奔縣城招待所。
曉陽臨産,最近的飯局都請了假,一般情況就由老韋代表城關鎮。到了門口,按了喇叭,曉陽就慢悠悠地走了出來,到了車上,就長舒一口氣,道:今天真是太累了,上午因爲你們家二嬸的事,和那個省城來的何律師聊了兩個小時,下午陪呂主任,我都快陪不動了。
那就讓老韋他們去陪,你大着肚子省上領導不會怪罪的。
曉陽無奈地說了一句,呂主任不愧是搞政策研究的,問問題問得可細了,從圖紙、絲線、農民的積極性都問了。這地毯總公司是我們從大嫂養雞的模式裏得到的啓發,所以呂主任就一直逮着我問。說這個模式很有意義,叫無成本裂變經營。呂主任說這份報告他們會發到内參上呈給高層,任副專員當時笑道眼都看不到了。
曉陽,要是真的上了内參,說不定哪個領導就把你看上了,說不定就調到省城去也有可能。
曉陽道:“笨蛋,内參不隻是給省上領導的,内參是呈閱最高層的,說不定媳婦要去北京了,到時候你也水漲船高了,我到時候也給你拿個陶瓷杯,上面也寫上北京,到時候你就和吳香梅平起平坐了。”
我看着曉陽說得開心,道:“你要是去了,那我這個軟飯肯定是吃定了,面子上就挂不住了”。
曉陽道:“你管他軟飯硬飯,吃飽肚子就是好飯,面子又不能當飯吃”。
到了家,阿姨已經做好了飯,一葷一素一個紅薯玉米面粥。鄧叔叔陪呂主任吃飯就沒有回家。
曉陽看阿姨心情不錯,道:“媽,我可聽說了,爸這次已經明确不進入副專員考察人選,成了縣委書記考察人員,咱的地廳級這下算是竹籃打水一場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