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牧爲自從和鍾毅搭班子,到鍾毅成爲地委書記,倆人認識幾年,鍾毅從來沒有和鄧牧爲這樣說過話,鄧牧爲這一刻,隻感覺自己的臉上火辣辣地痛,忙道:“鍾書記,這是我的責任,我向您檢讨。”
鍾毅起身,十分生氣地道:“同志們啊,曆覽前賢國與家,成由勤儉敗由奢,咱們才吃了幾天飽飯,忘了當初啃樹皮吃樹根的日子啦。牧爲,攢下點家底不容易,要是都把錢花在這個上面,那是對群衆對組織不負責任,嚴重地講,這是一種犯罪。”
這是一種犯罪,聲音在走廊裏回蕩,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鍾毅的眼神如同利箭一般刺向在場的每一個人,讓整個現場的氣氛變得凝重起來。
說不出的才是苦,撓不到的才是癢。鄧牧爲道:“鍾書記,您批評得中肯,我代表縣委縣政府誠懇地接受,我向地委檢讨。”
鍾毅又道:“東富同志,牧爲同志我是了解的,這個事情的原委我也是清楚的,我批評牧爲是因爲他沒有制止這些胡鬧的行爲。我希望你要引起重視。”
陳東富是地區行署的秘書長,跟随了齊永林幾年,一定程度上是代表齊永林。鍾毅現在在緩和與齊永林的關系,并不想因爲陳東富将兩個人的關系鬧僵或者又被什麽人做了文章。
陳東富道:“鍾書記,我們馬上整改。”
鍾毅道:“農村要有農村的生活氣息,縣城要有縣城的生活節奏。明天不封路,不管制,隻讓相關部門的同志指揮交通就可以了。所有幹部按部就班地上班,現在正在抗擊冬旱,不能耽誤農業生産。還有,地毯橫幅這些,除了必要的幾處,其餘的全部撤了。”
鍾毅又去看了招待所的菜譜,看着滿滿當當的美味佳肴,鍾毅伸了手,鄧牧爲直接從兜裏掏出了鋼筆,倆人配合得十分默契,鍾毅又劃去了幾道菜,道:“勤儉節約,彰顯特色,這幾個菜去掉”。
看了看表,鍾毅道:“下午還要去臨平,牧爲,剩下的工作交給你了。”
放心,一定辦好。
說着兩人就往外走,向建民已經小跑幾步,打開了車門。臨近上車,鍾毅又關上了車門,道,牧爲,還有一件事。
倆人向邊上湊了湊,衆人看領導有要事相商,就主動地靠邊。
鍾毅道:“我把滿江任人大主任的事壓下來了,滿江的事,先緩一緩,我給你安排個人來擔任人大主任”
鄧牧爲疑惑地問道:“誰呀……”
1988年的12月底,省委懷義書記要到平安縣調研,在前一天,地委書記鍾毅到平安縣督導,對形式主義和鋪張浪費進行了批評。
臨近上車的時候,鍾毅和鄧牧爲道:滿江同志任職縣人大主任的事被我卡了,我要給縣裏新選一位縣人大主任。
誰呀?
臨平縣的老羅,思想保守、目光短淺,在發展理念上止步不前,必須給他換地方。但是那老羅這個同志,也不是一無是處,還是很講原則的,怎麽說也爲臨平發展是做出過貢獻的,我初步考慮,讓他到平安縣來,一個是讓他在人大的崗位上繼續發揮作用,第二個嘛,我們也要照顧革命同志的情緒,畢竟五十多歲了,平安與臨平離得不遠,這樣也好讓他逐步适應退休生活,方便照顧家庭嘛。
鄧牧爲表态道:“沒問題,我代表縣委誠摯歡迎羅正财同志到平安縣工作。隻是滿江這裏,怎麽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