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縣委大院的家屬院,街頭巷尾裏有兩盞昏黃的路燈,隻照亮了一小片區域,那微弱的光芒在秋風中搖曳,仿佛随時都會被黑暗吞噬。
田嘉明和盧兆榮下了摩托車,倆人對視一眼,望着盧兆全家的大門,還是盧兆榮主動向前走了幾步,叩了幾下門之後。作爲老資曆的正科級幹部,盧兆全分了一進小院,小院不大,三間正房,一間偏房作爲廚房。這樣的房子,放在農村來講,也隻能算作是一般,但在縣委大院裏,能住上獨立小院的,就是正科級幹部的象征。田嘉明望着這熟悉而又陌生的小院,心裏暗道:雖然也在縣委大院裏上班,但這道門自己已經好幾年沒有邁過去了。
小院裏的燈亮了起來,不多會門闩打開開了門,盧兆全披着一件外套,拿着一把手電,穿着灰色的秋衣秋褲。
電光照在兩個人的臉上,盧兆全高度近視,眼睛眯成了一條縫才看清盧兆榮和田嘉明。關心地道:這是咋啦?
盧兆榮隻是輕聲地喊了一聲:二哥。
盧兆全拿着手電,往小胡同前前後後的都照了照,就道:快進來說。
進了門,田嘉明看到這房子的陳設沒有什麽變化,除了桌子上多了一個大錄音機之外,再多的家用電器就是盧兆全手裏的金屬手電筒了。
才說了幾句,裏屋走出了一個哈欠連連的中年婦女,盧兆榮起身喊了一聲二嫂。
這婦女道:老盧半宿沒睡,聽到敲門聲,就知道是你們來了。
盧兆榮在看盧兆全,卻也是兩眼布滿血絲。當年兄妹幾人,一起是苦日子裏走出來的人,吃了上頓沒有下頓。盧兆全是那個年代的老牌大學生,參加工作後,對幾個兄妹是全力扶持,盧兆榮中學畢業後這才有機會到了糧食局并相親認識了還是公安局毛頭小子的田嘉明。兩個還在農村的兄弟家裏條件不好,也是盧兆全在接濟。
盧兆榮道:哥,嘉明的事,讓您操心了。現在是有了些新的情況。
田嘉明摸了摸自己的頭發,不好意思地道:二哥,是這樣,縣公安局和縣紀委下午的時候突然就到了秀水……
盧兆全聽完之後,頗爲感慨地道:紅旗書記,作爲縣委書記,能讓他放心上的自然不會是農村的幾個閑散人員。紅旗書記的三把火,不是不來,而是來得晚了一些。你們想想,不辦幾個本地的幹部,縣委書記如何樹立權威。在辦誰這件事上,就有學問了,一般的幹部起不到震懾作用,縣四大班子的幹部都是地區管理的幹部,且背後多多少少都有上面的人脈,難度太大。而像我們這樣的科級幹部,綜合對比下來,是最爲合适的。
田嘉明道:人爲刀俎,我爲魚肉,有些事也是趕巧了。二哥,這個鍾書記和鄧書記願不願意幫忙?
會打電話,但有個前提,原則問題他們愛莫能助。
盧兆榮道:嘉明就是愛幫人的忙,能有啥原則性問題。
盧兆全并沒有回應盧兆榮,而是直勾勾地看着田嘉明。這個問題,他需要田嘉明親口回答。
田嘉明看着盧兆全,輕輕地撓了撓頭說道:二哥,這個,這個事咋說那!
盧兆全略帶生氣地道:實話實說。
田嘉明道:二哥,您是知道的,我這個位置,收錢很容易,不收錢他是很難的。多多少少,這些年是幫了些朋友的忙,朋友之間嘛,肯定是有些禮尚往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