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潇虹聽到羅正财要讓自己去改革後的市政協任辦公室副主任,心裏就一陣反胃,市政協辦公室是名副其實的正處級内設機構,主任是正縣級,副主任是副縣級。自己作爲縣政府黨組成員,政府辦公室主任,無論怎麽說,是有資格擔任政協辦公室副主任的。但自己無論如何也不會答應,跟着羅正财這個僞君子再去市政協了。自己想要逃離臨平,自然是想着逃離羅正财、林華北和鄒來富,或者說也學着别人下海經商也不願再與臨平的幹部們虛與委蛇。
鍾潇虹笑了笑道:領導,你看我的親戚朋友都在臨平,一輩子也在臨平生活慣了,我就不去地區了。
羅正财面帶微笑,顯得十分儒雅道:潇虹同志啊,你的那些家人還算是家人嗎?他們拿你的幸福換他們的小日子罷了,這樣的父母,這樣的家人,不要也罷。你放心,到了地區之後,咱們重新開始,我都副廳級幹部了,肯定要清清白白的上陣。讓你走,是因爲你清楚,我走了之後,鄒家和林家的人,是不會善待你的。你不會幻想有人能保護你吧。李學武不行,地區又把鄧書記女婿調過來,實話告訴你,他也不行。臨平的環境和氛圍就是這樣,靠一兩個幹部,怎麽能扭轉得了,到最後他們能全身而退我看就不錯了。至于羅煥清,你就别指望了,我走之後,到了市政協也就是花瓶一個了,到時候地方的這些實權派,根本不會買我的面子,煥清他不去挖煤就是好的了。
不得不說,羅正财當了這麽多年縣委副書記,縣長,是非常會做思想政治工作的,幾句話都說在了點子上,更說進了鍾潇虹的心坎裏。是啊,作爲一個有把柄和污點在别人手上的女幹部,才出狼穴又入虎口,李學武來了時間不短,還是地區前專員李老革命的兒子,自己當初也對他抱有希望,但現在來看,希望越大,失望也越大,羅正财不僅沒有進去,還即将升職副廳級,鄒新民要當縣長,林家的人還牢牢把握着公安局刑警隊和煤炭公司。
大腦飛速的轉動,最後還是落在了李朝陽的身上,心裏暗道,李朝陽說不定是真的願意幹事的人,就算幹不成也比天天跟着羅正财心裏舒坦。還是委婉地道:羅縣長,我怕自己水平不夠,能力不行,耽誤了市政協的工作。
羅正财知道:做事情要循序漸進。走到牆邊,翻看了日曆,一邊翻一邊道:地委說了,馬上出文件,鄒新民就要是代理縣長了,潇虹同志啊,留給我們的時間不多了。說着,就撕下了一頁日曆,放在了鍾潇虹的桌子上。背着手也就淡定地往外走。到了門口就道:桌子上那天是最後一天。
鍾潇虹撇着看了一眼,12月15日,這不就是明天的時間。
鍾潇虹看羅正财已經走遠,直接将日曆團成了紙團,揉了揉連帶着那鐵盒的咖啡,全部扔進了桌子下面的垃圾桶裏。心裏暗暗地道:爲什麽,爲什麽你們都逼我,都追着我不放。暗自神傷了一會,就拿起了電話,打給了曉陽……
辦公室裏,送走了林華中,我暗暗揣測,幾位副局長,除了林華中之外,江永成是個老好人的性格,但對我的工作總體上是支持的。而周成也是明哲保身,還在觀察形勢。紀宏偉能幹事,但沒有分管關鍵的業務,林華中确确實實是林家的保護傘,但确實有些莽夫的性格。整體來看,班子裏是有一些矛盾,但并沒有像鍾主任所講的,誰都不能信,還是曉陽說得有道理啊,要相信同志,依靠同志,才能打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