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成剛聽到要行賄和受賄一起查,瞬間明白了紀委書記林華西的意思。他面色凝重,快步回到辦公室,迅速安排下去。一邊派人前往市委招待所找臨平縣人大主任萬慶峰,一邊吩咐監察室的主任去給平安縣人大主任王滿江打電話。
檢察室的梁主任剛要出門,鄭成剛又突然改變主意:“算了算了,王滿江這個電話我來打吧。還有,去把臨平縣人大主任萬慶峰請到咱們市紀委來,萬慶峰可是人大代表,一定要注意措辭,注意影響。”
在平安縣人大主任的辦公室裏,王滿江接到鄭成剛的電話,滿臉疑惑,笑呵呵地問道:“鄭書記,市紀委找我?市紀委找我能有什麽事啊?”
鄭成剛盡量讓語氣聽起來平和:“滿江主任啊,電話裏不好說嘛,也不是什麽大事,就是找你了解一下情況。你就到市委大院紀委辦公區,我在右邊第二排平房,靠左的那間辦公室。”
王滿江心中納悶,自己思來想去,實在沒覺得有什麽事會和紀委扯上關系。平日裏雖然有收些小錢的毛病,但在他看來,這些錢在普通群衆眼裏算個錢,可對于自己這個正縣級幹部來說,收個三百五百的紅包,根本算不上什麽。就算幫人辦事,也是信奉的事成之後收錢,辦不成堅決不收錢。
王滿江放下電話,又通知辦公室主任安排汽車,準備前往市紀委。打完電話,他心裏猛地一緊,突然想起昨天在臨平縣收了萬慶峰一萬塊錢的事。 他緩緩站起身,在辦公室裏來回踱步,暗自琢磨:“難道是萬慶峰反水了?不可能,不可能啊。萬慶峰也是正縣級的人大主任,我幫他把待遇問題都落實了,而且他還往縣裏交了 100 萬,家境也不錯,咋會在乎這萬把塊錢呢?”
王滿江也就拉開抽屜,從裏面拿出一枚硬币,坐在辦公桌前,深吸一口氣,心底默念:“正面朝上,平安大吉;背面朝上,虛驚一場;要是這硬币豎了起來,那就是有什麽事東窗事發。”說完,他雙手合十,緊閉雙眼,嘴裏念念有詞,念叨着自己也聽不懂的咒語,然後輕輕往上一抛。硬币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又緩緩落下,“叮”的一聲,落在桌面上的玻璃上,聲音清脆悅耳。硬币在玻璃上轉了好一會兒,才緩緩停下來。他睜眼一看,是正面朝上,不禁不自覺地會心一笑,自言自語道:“大吉大利,逢兇化吉,遇難成祥,吉人自有天相啊。”
而在市委招待所的一個房間裏,臨平縣人大主任萬慶峰正拿着一本《深圳青年》雜志,心不在焉地翻看着。陽光透過窗戶,灑在雜志的頁面上,可他的心思完全不在這上面。
這本《深圳青年》是市委專門征訂的雜志,要求各級黨政機關領導幹部必須每期都閱讀。市委招待所作爲市裏面的窗口之一,每個房間都放上一本,就是希望入住的領導幹部閑暇之餘能多了解東南沿海改革開放的前沿動态。
萬慶峰胡亂地翻着雜志,心裏滿是對張慶合的憤怒:“張慶合啊張慶合,你簡直就是張飛搶李逵,黑吃黑!我們搞錢起碼還弄個文件,你這家夥,簡直就是明搶啊!”
就在這時,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萬慶峰心裏“咯噔”一聲,他知道這個時候肯定是市委的人來找自己。起身走到衛生間,對着鏡子整理了一下衣服,又打開水龍頭,往頭發上濺了點水,抹了抹,試圖讓自己看起來精神抖擻,勝券在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