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紅旗趕忙說道:“老馬,一會大家還要去打乒乓球嘛,酒千萬不敢再開了。”
“哎,紅旗書記,這次不算你請,這次算我請,好不好?咱們再開最後一瓶,喝了之後,咱們就走。”
紅旗書記之前在縣委招待所,專門批評過大吃大喝的事情,還明文規定了,所有領導幹部非公務接待,一律自行承擔所有費用。所以今天的飯局由紅旗組織,自然是紅旗書記結賬。兩人争執了一會兒,這酒始終是沒上。
孫友福笑着說道:“馬縣長,紅旗書記的愛人如紅嫂子和曉陽、文靜他們三個還在工人俱樂部打球,等着大家呢。”
衆人散場之後,來到了熟悉的工人俱樂部。雖号稱是工人俱樂部,但晚上的時候少有人來這裏練習活動。燈光有些昏暗,球台邊,曉陽正在和如紅嫂子一起打球。看到他們來了之後,三人停下了腳步,忙着端茶送水。
鄭紅旗笑呵呵地說道:“這樣,我和老張還有些話要說,你們先打,馬上市裏面要組織運動會,這個機會,正好向咱們臨平縣請教一下嘛。”
說完之後,兩人就各自手背着手,走出了工人俱樂部的大門,來到大街上。路燈散發着柔和的光,照亮了他們前行的道路,街邊偶爾有車輛駛過,發出輕微的聲響。
鄭紅旗頗有感觸地說道:“慶合呀,你現在在臨平搞的動靜可不小,單單退款這一項就已經讓東原市的幹部群衆刮目相看。”
張慶合步伐沉穩,說道:“紅旗啊,都是無奈之舉。臨平縣經濟條件太差了,煤礦不能虧啊,煤礦都虧了,臨平縣全體幹部隻有喝西北方去了。”
鄭紅旗說道:“老張啊,同爲縣委書記,我走上這個崗位比你要早一些。我有一個感悟啊,縣委書記看起來很是風光,在一個縣裏說一不二,但是,我們不能隻站在縣城看問題啊,省裏,市裏,随便拉出來一個領導,都可以給我們發号施令嘛。所以啊,每天承受的壓力隻有你我清楚,更多的都是無奈啊。
張慶合自然明白,别的不說,市政府的六個副市長,手裏都有資源和考核指标,誰都不能得罪,市裏各個局的局長,也是手握大權,在行業裏地位重要,也是經常有事要縣裏幫助協調。自己需要别人幫助,自然有的時候就要幫助别人。
張慶合笑了笑道:紅旗書記啊,這一點上,感同身受啊。
老張啊,大家都說木秀于林,風必摧之。你這樣大張旗鼓地工作,肯定是要得罪人的。當然我的意思啊,不是說不能得罪人,而是說不能得罪所有人啊。這次退款雖然你是出于公心,但那些利益受損的幹部,你可是徹底得罪了。現在你又抓了萬慶峰的兒子,老的小的都得罪了,慶合,做人還是要留一線,日後才好相見嘛。”
張慶合自然明白鄭紅旗說的是實話。自己作爲縣委書記,又是外來幹部,外來幹部有一個好處,可以放心大膽地開展工作,但也有一個弊端,那就是需要本地幹部的支持。如果在工作中把所有人都得罪了,那麽工作局面就很難打開。雖然這話聽起來不那麽中聽,但這卻是極爲客觀的事實。畢竟在整個縣域層面,體制之内,本地幹部是絕大多數的中堅力量。
張慶合沉默良久,沒有說話。鄭紅旗則是繼續說道:“慶合啊,出于對你的關心,我給你提個建議吧。萬慶峰兒子這邊,差不多就行了,不能把事情做的太絕了呀。你看林華南這個事兒,明擺着就是考慮某些影響收手了嘛。如果我猜的不錯,林華南最多隻是受個黨紀處分,說不定連煤炭局的局長都還能繼續保留。”
張慶合無奈地歎口氣,說道:“是啊,煤炭這個東西挖出來就是錢,這裏面的利益啊,太複雜了。”
“是啊,縣委書記也好,市委書記也罷,有很多事情都是無能爲力的。有時候,不能太過較真。”
張慶合聽完之後點了點頭,沉默良久才問道:“紅旗書記啊,你這是在給人帶話吧?”
紅旗書記淡然一笑,顔色十分平和的道:老張啊,既是給人帶話,也是我的心裏話。妥協也是一種智慧,一種本領,一種領導幹部的必修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