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建民的辦公室有兩個門,一個正門直通走廊,一個側門則直接連着市委書記鍾毅的辦公室。隻要在鍾毅的辦公室裏說話聲音大些,隔着門就能聽到。向建民看到張慶合進去之後,鍾毅就讓泡崂山紅茶,心裏明白張慶合在鍾毅心目中的地位。在整個東原市領導幹部隊伍中,能讓鍾毅喊出泡什麽品味茶的人并不多。他趕忙取出陶瓷的茶罐,從裏面用小勺取出茶葉,将燒熱的沸水倒入茶杯之中,熱氣騰騰的茶香瞬間彌漫開來。
張慶合笑着落座,目光落在鍾毅臉上,眼中滿是尊敬與期待。“鍾書記,這次來主要是想跟您彙報下咱們縣裏最近的發展規劃,包括煤炭公司相關進度和下一步打算。”
鍾毅微微颔首,端起茶杯輕抿一口,笑着說道:“慶合啊,臨平到現在,總算是打開了局面。華西同志已經給我彙報,整個臨平縣,這次能夠追回的費用應該在 600 萬到 700 萬之間。這可是開創了個先例呀。撥亂才能反正,我相信,煤炭公司規範之後,能夠爲整個臨平縣帶來極大的示範作用,把經濟搞上去之後,也能鼓舞幹部群衆的緻富信心嘛。”
張慶合看到鍾毅對現在的結果十分滿意。如果現在就此對煤炭運輸的事予以規範,再加上縣委、縣政府統一管理煤炭賓館,那麽煤炭公司也能實現扭虧爲盈。
然而,看着鍾毅臉上坦誠的笑容,張慶合心裏卻不是滋味。他端起茶杯,又慢慢放下,說道:“鍾書記啊,可能事實比我們想象的還要複雜,說了之後,您别生氣?
鍾毅笑了笑道:什麽天大的事啊,咱老張還給我打起了預防針?說說看!
張慶合道:目前主要存在兩個方面的問題。第一就是個别同志在退錢上,強調要一視同仁,但現在牽扯到了省政協黨組書記鄒鏡堂的弟弟鄒鏡池,這是第一點。第二點,現在縣公安局通過調查,發現在煤炭公司,其實它的虧損還有更深層的原因。在這個問題上,他們所造成的危害,遠遠比汽車租賃的事兒還要嚴重,是導緻煤炭公司虧損的主要原因。”
鍾毅聽完之後,臉上的笑容逐漸收斂,面色變得有些凝重,目光緊緊盯着張慶合,問道:“慶合同志,鄒鏡池的問題,你先放一放,這個市委可以出面。你說的這個更深層次的原因,造成的主要危害,來自于哪個方面?”
張慶合頓了頓,深吸一口氣,将煤炭公司非法盜竊煤炭販賣的事詳細做了彙報。
鍾毅聽完之後,臉色緊繃,一隻手握成拳頭,下意識地在桌子上漫無目的地砸着,語氣中帶着憤怒:“慶合同志,你是說,萬慶峰的兒子這幾年光偷煤就偷了三萬噸,獲利上百萬?”
張慶合看着鍾毅憤怒的眼神,認真地說道:“鍾書記,當然是個團夥,不是一個人的問題。但如果僅僅是這三萬噸煤,我也不會跑到您的辦公室專程彙報了。我算了一下,現在煤炭公司至少有 1000 萬對不上賬。刨去運輸上的幾百萬和被偷的 100 萬,大頭還沒找到正主是誰呀?”
鍾毅聽到張慶合這般說,手不禁哆嗦了一下,難以置信地看着張慶合說道:“老張,你沒給我開玩笑吧?追回來幾百萬都是小數目,上千萬的費用,誰有這麽大的能力?誰有這麽大的手段?誰又有這麽大的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