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海英雙手舉起酒杯,帶着一絲恭維:“唐叔,咱們就别操心曹河酒廠的心了。依我看,您主持市政府工作早晚的事。您主持工作之後,一定要先幫我出口惡氣,把建委的主任夏南平弄到二線去,這個老家夥太讨厭了,那是齊永林的一條狗,和羅明義、秦大江一樣。”
唐瑞林笑了笑,舉起酒杯與周海英碰了一下,并沒有着急喝酒,而是一隻手拿着酒杯,将酒杯懸在半空之中,略作詫異地說道:“夏南平?夏南平這個同志,和齊永林應該不是一夥的。夏南平這個同志是搞業務出身,在建設領域,還是有一定的口碑和基礎。”然後笑着說道:“海英啊,再者說我這裏也沒有主持工作的把握,就算主持了工作也是以穩定爲主,不可能輕易去動人事,畢竟市委還有鍾書記在當家做主。”
兩人都喝了一口酒之後,唐瑞林雙眼微微眯起,眼角擠出幾道細細的皺紋,嘴角緩緩上揚,露出心滿意足的笑容,仿佛所有的疲憊與煩惱都随着這一口酒消散在空氣中,隻留下渾身的暢快與舒坦。
周海英自然也知道唐瑞林以前一直是市政府的秘書長,從事的還是服務性的工作,優柔寡斷、缺少主見也正常,就說道:“唐叔,這件事情我隻是說個氣話,這事您不着急辦。我内心裏最爲期盼的,還是我去東洪縣任縣委書記的事。李泰峰也該下來了,他不下來,年輕人怎麽上去?他和張慶合明顯都不宜在縣委書記的位置上繼續工作了。”
唐瑞林作爲市委常委,并不想在飯桌上和周海英讨論太多人事問題,也就岔開話題說道:“海英啊,這還沒喝醉,就别說醉話呀。有些事情我們還是要講組織原則。再者,我要再強調一遍,我隻是常務副市長,并不分管組織工作,但是你的事情我會全力去做。”
周海英雙手交疊舉起酒杯,與唐瑞林碰了一杯,深深喝了一口,說道:“唐叔啊,您别怪我隻盯着那個縣委書記的位置,就和市長的位置一樣,你不去争、不去搶,别人就會去争去搶。像我爸那個思想,頑固不化呀。他手底下提拔了那麽多的幹部,難道每一個幹部都是一心一意爲民服務的?說句不好聽的,秦大江、羅明義這些腐敗分子,不都是他提拔的?明明很多人都不如我,都比我先當書記。我爲什麽不能當?唐叔啊,說句不該說的,我覺得沒有任何工作比當領導再簡單的了,發号施令,誰不會?誰又比誰優秀?沒調查之前都是德才兼備,哪個領導幹部,我就說現在正科級以上的,誰沒有吃過不該吃的飯?誰沒有喝過不該喝的酒?誰沒有收過不該收的禮?大氣候如此,鍾書記就一定能做到嗎?”說完之後馬上看向唐瑞林,語氣中帶着一絲歉意:“唐叔,您别見怪,我不是說您,咱這關系,和他們不一樣。”
唐瑞林也知道周海英有時候說話和那些大院子弟并無二樣,口無遮攔、目中無人、以偏概全、想法偏激。他想到如果不是因爲領導的關系,這個周海英一定不能深交,這樣的人,從内心來講,确實不适合擔任縣委書記,不然的話,到那個位置上也是害了他。
兩人吃過午飯,已經三點。迎賓樓就在市委大院對面,唐瑞林婉拒了周海英要送自己,就直接拿着手包回到了位于市委大院的七樓辦公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