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恒華感慨一句:“走一步看一步吧,現在想那麽多也沒有用。”說罷熄滅了手中的煙,靠在沙發上,閉上眼睛,試圖讓自己平靜下來。
晚上,曉陽沒有來臨平。曉陽和我是有約定的,如果她不來,我就要回平安。如今,公安局的工作已經進入常态,江永成政委人在局裏也有威望,再加上何浩、張耀先幾個人都是新提拔的幹部,工作幹勁很大,所以平日裏,公安局的業務我也就放心地交給他們。
今天有客商到平安縣考察,曉陽作爲分管工業的副縣長,這些事是要作陪的。這家從廣東來的企業,很是有誠意,而且和劍峰關系不錯,所以晚上的時候,、友福、劍鋒、曉陽、文靜、肖仁幾個人都陪着喝了幾杯。酒桌上,大家談笑風生,曉陽雖然酒量不錯,但面對客商的熱情勸酒,也感到有些招架不住。夜幕低垂,濃稠的夜色如墨般潑灑在平安縣的大地上,縣委招待所門口的路燈散發着昏黃的光暈,在地上勾勒出一片片光影。我雙手插兜,靜靜地站在招待所門口一側,眼睛不時地望向招待所内的停車場。秋風時不時地吹過,撩動着我的衣角。
不多時,隻見五六人簇擁着幾位客商從招待所内走了出來。客商們滿面紅光,其中一位女子看起來年紀不大,打扮時髦,頗有海報裏香港女明星的獨特韻味。一邊走一邊與曉陽和劍鋒熱情地交談着,雙手還不時比劃着,看起來對此次考察頗爲滿意。
曉陽臉上挂着微笑,盡管帶着幾分酒意,但依然應對自如。我心中不禁暗自思忖:這天都黑透了,按照常理,他們應該就住在這縣委招待所啊,畢竟整個平安縣,這兒的條件可是最好的。
待客商們陸續上了車,車子緩緩駛離後,看劍鋒很是用力的朝着汽車擺了擺手,我這才從陰影中走出,朝衆人走去。和友福幾人打了個招呼,也是各自回家。
曉陽腳步略顯踉跄地走向車子,一拉車門坐了進去。她滿臉通紅,帶着濃郁的酒氣,雙腳一蹬,兩隻精緻的高跟皮鞋便“啪嗒”兩聲從腳上甩了下來,随意地落在車座下方。曉陽一邊揉着太陽穴,一邊抱怨道:“哎呀,今天這幾個人,簡直是太能喝酒了。你看到那個女的沒有,幸虧開發區的肖仁在,不然的話,今天這酒局,我非得下不來台不可。”
我發動車子,轉頭看了一眼曉陽,關切地說道:“哎呀,你可以說自己是女同志不喝酒的吧?”曉陽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輕輕擺了擺,眼神有些迷離,說道:“如果要談成這項目,人家要投100多萬呢,你說這酒能不喝嗎?”說完,便靠在座椅上,微閉雙眼,眉頭微微皺起,似乎在努力緩解酒意帶來的不适。我心裏清楚,曉陽的酒量在女同志中算是不錯的了,但在這樣的酒局上,女同志本就顯眼,那些客商們又熱情過度,曉陽自然成了重點“照顧”對象。
車子在夜色中疾馳,很快便到了縣醫院的家屬院。我停好車,趕忙繞到另一側,打開車門,小心翼翼地扶着曉陽下車。曉陽一看到熟悉的家門,神情瞬間放松了不少,穿上鞋腳步也變得輕快起來,到了家又是一腳一蹬一甩,高跟鞋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落在了門口的腳墊旁。我無奈地笑了笑,跟在曉陽屁股後面,彎腰撿起鞋子,心裏想着:這喝了酒才有了領導的脾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