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恒華已認定周海英要拿自己當擋箭牌,事到如今,再和周海英周旋也改變不了局面,便咬了咬牙,說道:“這樣吧,我接到通知就去找王市長。到時候請周書記放心,我一定把該扛的都扛住。”
周海英笑着說道:“哎!這就對了嘛,識時務者爲俊傑,兩肋插刀是好漢。你放心,你兒子的事我記在心裏。等他退伍之後,直接讓他到辦公室來找我,我帶着他一起去找秘書長。”
兩人客套一番後,商恒華主動提起:“周書記,我還想着回趟老家。你看我們園林所沒有公車,能不能局裏給我派一輛車?”
周海英聽到商恒華主動要車,微微一愣,随即一拍桌子,說道:“華哥啊,這事那還需要你親自張口。你讓你們所辦公室主任直接去找委辦的曹主任。我馬上給曹主任安排,讓他把我常坐的那台越野車給你。你什麽時候用,直接去找曹主任。”說着就拿起電話,迅速撥通了辦公室副主任的号碼。
辦公室主任曹水波是黨委委員,雖不能稱爲委領導,但因緊緊跟上周海英,在建委的話語權比某些副主任還大。聽到周海英安排車,沒有絲毫猶豫,立刻給商恒華安排了最好的越野車。那輛車,平日裏周海英出行也常坐,性能優良,外觀氣派。
周海英說:“好了,車子安排好了,你直接去辦公室找曹主任,他會把一切都給你安排好的。”他一邊說着,一邊放下電話,臉上露出一副萬事皆在掌控之中的表情。
商恒華出門後,周海英越想越氣,又重重拍了一把桌子,心裏暗道,肯定是夏南平上次開會時把這事甩鍋到園林所,不然王瑞鳳怎麽會把目光落在建委的一個二級機構上。這麽想着,周海英隻覺得一股怒火直沖腦門,咽不下這口氣,袖子一挽,大步流星地就去找夏南平理論。
此時,夏南平正在辦公室和總工程師孔雙銀讨論工作。辦公室裏,文件略顯淩亂,一個搪瓷茶缸上面黃黃的有些茶漬,兩人正對着一份圖紙,指指點點,讨論得很是熱鬧。
雖然在黨委會上,孔雙銀投票支持周海英,但夏南平并未覺得孔雙銀做得不對,也沒把孔雙銀當作周海英的人。因爲孔雙銀這個人爲人正直,是建委裏專業知識和文化水平最高的一批老幹部,有真才實學,腦子裏隻有業務,不懂人情世故。作爲黨委委員,無論是給誰投票,就沒有反對過,所以,從沒人把他歸爲任何一派。
周海英面色不悅,滿臉怒容,一把推開夏南平的辦公室門,門被推得來回晃動了幾次,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周海英一伸手,用力将門擋住,那架勢,就是來打架的。
夏南平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吓了一跳,摘下老花眼鏡,擡起頭,看着怒氣沖沖的周海英,一臉驚訝地說道:“周書記,你這是什麽意思?上門打架來了?”他的語氣中帶着一絲調侃,試圖緩解這劍拔弩張的氣氛。
周海英看着夏南平,氣就不打一處來,直接走進辦公室,沒等招呼,一把扯過凳子,用力往地上一放,然後一屁股坐了上去,凳子與地面發出刺耳的摩擦聲,在這安靜的辦公室裏格外響亮。周海英盯着夏南平,眼睛瞪得如同銅鈴一般,久久沒有說話,那眼神仿佛要把夏南平看穿。孔雙銀一臉尴尬地看着兩人,手裏還拿着剛才讨論的圖紙,不知所措,猶豫了一下,輕聲問道:“兩位領導,要是有事我就先回避一下?”聲音裏帶着一絲小心翼翼,試圖尋找一個脫身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