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委書記鍾毅,對丁洪濤這個名字并不陌生,也知道丁洪濤這個人。劉乾坤上次專門來給自己彙報過,何思成書記前來視察時,要求在公路兩側刷白漆的就是這位丁洪濤常務副區長。之所以市委沒有處理丁洪濤,那是因爲光明區委、區政府在安排工作的時候,隻強調了工作的重要性和時間的緊迫性,并很多工作并不細緻。再加上唐瑞林作爲市政府臨時負責人,并未指出刷白牆存在不妥,所以,責任不僅僅在區上,市裏面還是有一定責任的。
鍾毅仍然默不作聲,隻是低頭看着自己手中的材料,時不時拍一拍自己的膝蓋。他有寒腿的毛病,這也是當年下鄉時落下的。一到冬天,膝蓋就隐隐作痛,痛到難忍的時候,有時一下會站不起來,所以鍾毅有事沒事總愛揉揉自己的膝蓋,搓搓自己的大腿,一邊揉腿鍾毅緊了緊身上的外套。
林華西說道:“關于這個丁洪濤同志,我講幾句吧。這次何思成書記視察,丁洪濤作爲現場項目的主要負責人,搞出了刷白牆寫标語這樣的形式主義啊,被何書記點名批評。雖然光明區委區政府在這件事情上沒有過多強調丁洪濤的個人原因,但究其根本,還是丁洪濤的内心之中有一些不切實際的工作思路。”林華西說話時,語氣很平淡,但每一個字都似乎帶着力量。
唐瑞林聽完,臉色瞬間變得陰沉起來。因爲當時他是代表市委、市政府提前去勘察的,何書記發完火之後,他還曾當衆檢讨,滿心希望能通過自己的真誠打動何書記。可從後續的發展來看,似乎并沒有引起何書記的重視,自己最終還是錯失了關鍵機遇。在這個時候,林華西當着衆人的面提出這件事,他感覺這已經不單單是在否定丁洪濤,簡直就是在否定自己這個市委副書記。辦公室裏的氣氛一下子變得壓抑起來,唐瑞林能聽到自己急促的呼吸聲,他緊緊地握住了拳頭。
唐瑞林面色不悅,語氣中帶着一絲急切說道:“林華西同志,在丁洪濤同志這件事情上,責任不在他,而在我。我提前去勘察,卻沒發現這個問題。事發後,我也當衆向何書記做了檢讨。我覺得這筆賬真不能算在丁洪濤同志頭上。” 他一邊說着,一邊不自覺地用手比劃着,試圖讓林華西理解他的觀點。
林華西卻不依不饒,微微向前探身,+說道:“這責任可得分清楚,你承擔的是領導責任,而丁洪濤同志犯的是工作責任,這兩者本質上是有區别的。從這件事就能看出,他工作作風不夠務實,一門心思追求形象工程和政績工程,這也是上級嚴厲批評的。倒不是說這事兒影響有多大,可就憑這一點,丁洪濤同志至少不能提拔到縣長這麽關鍵的位置上吧。” 林華西說話時,目光緊緊盯着唐瑞林,眼神中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
唐瑞林這才想起,丁洪濤内心裏最想擔任的其實是交通局局長。既然如此,那就退而求其次吧。打定主意後,唐瑞林說道:“這樣吧,我提個建議。丁洪濤同志畢竟在縣區擔任負責同志多年,别的先不說,工作經驗肯定是有的。而且他一直分管交通工作,大家也都看到了,整個光明區的交通狀況還是很不錯的。所以我提議,讓他接任交通局局長。” 唐瑞林說完,微微靠向椅背,觀察着其他人的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