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就這麽你一言我一語地聊着,全然不知,在東投集團七樓的一扇窗戶後面,有一雙眼睛正緊緊盯着他們。這雙眼睛的主人是齊永林,他雙手緊握拳頭,指關節都因用力而泛白,眼神裏既有深深的失落,仿佛失去了什麽珍貴的東西;也有一絲嫉妒,像毒蛇般在心底蜿蜒;更多的則是不滿,那股情緒像是要從眼睛裏噴薄而出。看着李正陽與胡曉雲兩人在下面說得眉飛色舞、熱絡非常,心裏像打翻了五味瓶,泛起一陣濃烈的醋意,不由得長歎一聲,那歎息聲裏滿是無奈與不甘,随後一把将窗簾拉上,像是要把眼前這刺眼的場景徹底隔絕在外。
這邊,胡曉雲兩人一番交談後,基本達成了共識。胡曉雲嘴角上揚,露出一抹輕松的笑容,說道:“哎呀,正陽太有意思了。反正錢也不算多,你說得在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明天我就把錢交到财務上,這筆錢就由我個人承擔。”
李正陽一聽,趕忙擺手說道:“哎呀,胡書記,這錢是咱倆一起送的,咋能讓你一個人承擔呢?咱們一起出,這樣才合理嘛。”
胡曉雲滿不在乎地擺擺手,眼神堅定:“我說了,第一,我不會讓跟着我的人經濟上受損失;第二,也是最重要的,我花這錢都不心疼,你心疼個毛。就這麽說定了。對了,你要去哪兒?我送你,也算是感謝你今天跟我坦誠相告。”
正陽指了指旁邊那輛寫着 “東投集團酒水銷售公司 售後服務車” 的面包車,車身有些陳舊,車漆都掉了幾塊,在周圍光鮮亮麗的車輛襯托下,顯得有些格格不入:“我開公司的車來了。”
胡曉雲兩隻腳并在一起,像個俏皮的小姑娘,眼睛裏閃爍着好奇的光芒:“正好,我還想檢驗一下你的車技。走吧,你送我去家屬院。” 話剛說完,沒等李正陽表态,她就邁着輕快的步伐,徑直走到面包車旁,伸出手,輕輕拍了拍車頂,那動作像是在和久違的老友打招呼。李正陽撓撓頭,面露尴尬,也隻能硬着頭皮走到車跟前,看着身着精緻小西裝的胡曉雲,小心翼翼地打開了車門,一股陳舊的皮革味撲面而來。
正陽無奈地笑了笑,臉上帶着幾分窘迫,引着胡曉雲來到車旁,兩人一起上了面包車。面包車裏,收音機正傳出婉轉動聽的廣播聲,主持人那富有磁性的聲音在狹小的空間裏回蕩。胡曉雲十分放松,她彎下腰,優雅地把鞋脫了,放在一旁,然後在副駕駛上,雙手抓住座椅調節把手,使勁往後調,雙腳順勢伸到儀表台上,找了個舒服得不能再舒服的姿勢,腦袋往後一靠,慢慢陷入沉思。車窗外,城市的霓虹燈閃爍,光影透過車窗,在胡曉雲臉上跳躍。在夜晚車輛的颠簸中,加上酒精的作用,胡曉雲眼皮越來越沉,不一會兒就進入了夢鄉,呼吸也變得均勻而舒緩。
不知過了多久,胡曉雲猛地驚醒,身體微微一顫。借着朦胧的夜光,她擡起胳膊,看了看腕上那小巧精緻的小手表,表盤上的指針在黑暗中閃爍着微弱的光,她驚訝地說道:“嗯?幾點了這是,到哪了,怎麽不走了?”
二哥正陽正靠着座椅打盹,被胡曉雲的聲音驚醒,打了個哈欠,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說道:“這…… 家屬院晚上關了門,門衛不讓車開進去,我這沒轍,就把車停路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