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風和煦,春光暖人,魏昌全的後背瞬間繃緊,冷汗順着脊椎骨滑進衣領。他望着遠處市委大樓前飄揚的紅旗,忽然意識到自己在政治棋盤上走出的這步險棋,或許早已被内部人趙東看穿。但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他隻能強作鎮定:“都是爲了工作,爲了城關鎮的發展...“ 聲音卻比剛才低了幾分,尾音消散在春日的微風裏。
按照黨的組織原則,下級可以向上級反映問題,可越級反映直屬領導的問題,确實不明智。但此刻,魏昌全也沒法再跑回唐瑞林的辦公室,讓他改變安排。
趙東自然清楚魏昌全在龍騰公司長途客運業務上有股份,這不關鍵,畢竟多數領導幹部,都再變着花樣的參與了一些生意。這時候也不好再說什麽,心裏隻是感慨一句:“昌全啊,你這是怎麽了,怎麽連自己都騙呢?”
魏昌全也歎了口氣,說:“那這樣,晚上和秘書長見面之後,我們再說。”
趙東自然不好直接說自己要去張慶合家裏吃餃子,便找了個别的借口,把魏昌全的邀約推掉了。
在迎賓樓财務科辦公室内,牆面原本潔白的白色石灰,如今已有幾處泛黃,邊角處還出現了小塊剝落,恰似歲月留下的斑駁痕迹。
王曌端坐在辦公桌前,神情專注,正全神貫注地傾聽财務科長算賬。
當下,龍騰集團的收入主要依靠兩大關鍵闆塊。迎賓樓在日常運營中,基本維持着收支平衡的微妙狀态,每個月也僅有少許盈餘。而真正成爲公司盈利中流砥柱的,當屬龍騰運輸公司的貨運闆塊和建築公司。建築公司不講,僅僅運輸公司麾下的四五十輛解放卡車,猶如一條條威風凜凜的鋼鐵巨龍,雄赳赳氣昂昂地穿梭于省内外的各個城市。車身上龍騰集團卡通龍頭的标志醒目耀眼,再加上周海英、常雲超、丁剛、丁洪濤等人,在東原市黨政機關以及各大國有企業中精心編織起廣泛的人脈關系網,使得貨運業務如同奔騰不息的江河,源源不斷,一天都未曾停歇。
如今,龍騰運輸公司的整體規模一路高歌猛進,已然穩穩超越了交通局的交通運輸公司,在貨運領域獨占鳌頭,成爲東原市當之無愧的行業龍頭。這一業務闆塊,一直是周海英委托羅騰龍投入大量心血重點主抓的項目,也是羅騰龍在在集團中還有些話語權的關鍵舞台。
王曌爲人精明,精于算計,在公司裏素有“鐵算盤”的稱号。财務科的趙科長手中的算盤噼裏啪啦的響,嘴裏念念有詞,以極快的語速逐算着每一筆單據的收入。
迎賓樓财務科的日光燈管發出 “滋滋“ 的電流聲,王曌的指甲無意識地叩擊着辦公桌,眼睛盯着趙科長手中上下翻飛的算盤。她的白襯衣領口微微敞開,露出精緻的鎖骨鏈,在這個講究樸素的年代,這樣的裝飾既低調又彰顯品味。待趙科長停下手中算盤,微微喘了口氣,還沒來得及報出最終數字,王曌便脫口而出:“這個月賬上的盈餘有24萬?”
趙科長是個四十多歲的女同志,歲月在她臉上留下了些許痕迹,卻也賦予了她沉穩與幹練。她是龍騰集團從建委财務科挖過來的專業會計,如今在龍騰集團擔任财務科長,在公司财務領域頗具威望。此刻,她猛地擡起頭,眼中滿是詫異與欽佩,看向王曌,手中的算盤差點滑落,驚訝地說道:“王總啊,我在這兒打算盤,您都能算出數來?這也太神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