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泰峰眼神堅定地說道:“朝陽縣長,我們可以鼓勵企業自己去貸款嘛。你不是說東投集團也是貸款建設的嗎?爲什麽咱們東洪縣的企業不能貸款修水庫呢?總之都要還利息,但是長遠看,這利潤總歸是留在了咱們東洪縣,而不是東投集團。”
聽到這裏,我心中一驚。要知道,泰峰書記之前一直對縣委、縣政府出面貸款持反對态度,如今省開發銀行的低息貸款早已被瓜分殆盡,哪裏還能輕易貸到款?我強壓下心中的震驚,笑着說道:“泰峰書記,恐怕這錢現在不好貸吧?省開發銀行的資金早就貸完了呀。”
李泰峰胸有成竹地說道:“明天東投集團不是一起要來嗎?他們能拿到兩個多點利息的貸款,爲什麽不能三個點貸給我們?咱們東洪還是有幾家民營企業有些大局觀念的,咱們幫他們搞定貸款,這樣總體利息也不高。”
我聽了之後,頓時覺得這番操作實在是有些不太合理:泰峰書記,咱們自己修?用東投集團的資金?不太現實吧,東投集團可能不幹啊。再者說了,咱們縣裏有這樣的企業嗎?
李泰峰笑着道:“朝陽啊,東洪縣在工業方面雖然有很大的短闆,但在在農業方面,我們還是有幾家拿的出手的企業,鲲鵬開發和坤豪公司,就是咱們縣裏比較有實力的民營企業嘛,你呀,還是要多深入這些民營企業啊。資金方面,既然齊永林的閨女在咱們東洪縣,這次組織上也是破格照顧了她,她就理所應當回饋組織、感恩組織。下來我給她交代,朝陽縣長,你和她一起再去一趟東投集團,争取讓東投集團給我們貸點款。不需要多,他們不是拿了7000萬嗎?貸給我們縣的幾家企業500萬,再加上省水利廳的補貼資金,我看這個水庫和水廠就能建成了。這樣的話,以後收水費的利潤就留在咱們東洪縣了,這才是能夠實現企業、社會和政府的三赢啊。”
我心中雖然對這個方案并不看好,但也不好當面反駁,隻是敷衍地點了點頭。心裏暗道:泰峰書記之前一緻認爲收水費是喪權辱國,搜刮民脂民膏,這會倒是變通了。我心裏明白,東投集團很難把資金以3個點的利益貸給東洪縣,在這個方案上,我已經不願意再和泰峰書記深入讨論東投集團參與水庫建設的事情,畢竟就算說了,他也不會輕易改變想法。也就隻有等張叔來了之後,和東投集團的人再一起研究了。
我定了定神,說道:“是啊,水庫建設自然要靠縣委統籌領導,縣政府完全支持縣委決策部署,沒有任何異議。反正明天東投集團也要一起來,咱們可以争取市裏面支持。泰峰書記啊,找你來是彙報另一件事,是這樣啊,我之前彙報過一次,希望能夠把環城的兩條公路全部的石墩子都撤掉,讓咱們的高标準公路,切實發揮作用啊。”
李泰峰聽完,沉默了片刻,長籲一口氣,緩緩站起身來,走到窗前。他伸手拿起窗台上的剪刀,動作緩慢而沉重,開始修剪那盆君子蘭來。
剪刀發出“咔嚓咔嚓”的聲音,仿佛也在訴說着他内心的糾結與無奈。地上漸漸落下幾片葉子,如同我此刻複雜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