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鐵門重重關上,羅騰龍獨自坐在了剛剛丁剛坐過的位置上。沒了丁剛在場,孫茂安和鄭良江的表情瞬間變得冰冷而嚴肅。孫茂安一臉嫌棄地從兜裏掏出手絹,緊緊捂在鼻子上,厭惡地皺着眉頭:“我出去抽根煙,你繼續問,記錄好剛剛丁局長說的,就事論事,主要談羅騰龍自己的問題。”說完,他快步走出審訊室,仿佛多待一秒都難以忍受。
市公安局這邊,丁剛馬不停蹄地将案件進展的基本情況向李尚武做了詳細彙報。兩人站在局長辦公室的窗邊,陽光透過斑駁的玻璃灑在他們身上,卻驅不散空氣中的凝重。緊接着,他們又謹慎地将這個情況向市委、市政府和市委政法委做了口頭彙報。會議室裏,煙霧缭繞,各位領導的表情嚴肅而凝重,意見非常統一,态度非常堅決,要求嚴懲羅騰龍,一定要爲夏光春讨回一個公道。
即便是一貫敬重老幹部的市委書記鍾毅,在這件事情上也沒有顧及羅騰龍老爺子的任何情面。這件事情實在是影響太過惡劣,性質太過嚴重,指使他人暗害幹部,如果市委、市政府和市委政法委不拿出鮮明的态度來嚴肅處理,實在是無法向上級、向群衆、向組織和向幹部進行交代。除了羅騰龍自己還對逃脫懲罰抱有一絲僥幸之外,所有人心裏都明白,羅騰龍吃槍子是時間早晚的問題。
第二天,天色剛剛泛起魚肚白,城市還籠罩在一層薄霧之中,宛如未醒的夢境。市委大院裏,兩輛中巴客車早已發動,引擎的轟鳴聲打破了清晨的甯靜,駕駛員已經做好了出車前的檢查。
八點半的時候,市委副書記、市長張慶合,市委常委、常務副市長王瑞鳳,市委常委、副市長臧登峰,主抓農業交通的副市長侯成功,市政府特别顧問齊永林,以及市政府黨組成員、光明區委書記劉乾坤,市政府黨組成員、秘書長常雲超,還有公安、計劃委員會、交通、水利、财政等相關部門負責同志,以及龍騰集團、光明區有關部門負責同志,陸續登上中巴車。
中巴汽車緩緩啓動,車輪碾過鋪滿碎石的道路,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常雲超率先打破車内的安靜,他翻看着手中的文件,清了清嗓子,彙報起了今日的行程安排:“我們先在光明區聽取光明區關于東光公路的彙報和農村計劃生育的彙報。然後在縣界位置,視察東光公路東洪段建設情況,到時候會聽取東洪縣委書記李泰峰、縣長李朝陽的工作彙報。接着又到臨平縣,聽取臨平縣委書記吳香梅、縣長張雲飛關于電力建設和啤酒廠建設的進度彙報。”他的聲音清晰而沉穩,但在略顯局促的車廂内,每個人都在認真聽着。事實上,大家手裏本就有一套完整的資料。
在中巴汽車上,與張慶合市長坐在一起的并不是市委常委、常務副市長王瑞鳳,而是市政府特别顧問齊永林。張慶合自從坐到市長這個位置上之後,就覺得和前市長齊永林特别投緣。張慶合出身農村,後來在部隊進入軍校,雖然接受過正規的軍校教育,但是所學的教育理論,主要以蘇聯陳舊的教材爲主。一方面教材比較陳舊,跟不上時代發展;另一方面,就算是這些陳舊的經濟理論知識,所學的内容也不多。張慶合學習得更多的是鐵路運輸、保障方面和軍事方面的知識。此刻,他微微前傾着身子,專注地聽着齊永林說話,不時輕輕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