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海英又想到,當年自己在建築總公司販賣建材時,李泰峰還是很給面子,龍騰集團滞銷的建材到最後基本上都傾銷給了東洪縣。最重要的是,東洪縣并沒有像張慶合、鄭紅旗等人那樣百般阻撓龍騰公司開具發票,而是大方地接受了龍騰公司的發票,在這一點上,李泰峰幫自己解決了大麻煩。
隻是兩人年齡差别太大,李泰峰平日裏爲人頗爲嚴肅,工作作風嚴謹,周海英覺得這人太過古闆,平日裏很少和李泰峰接觸,對他既有些敬畏,如今又想進一步拉近關系,爲龍騰集團在東洪縣的發展打開局面。
李泰峰這邊,挂斷電話之後,看時間還早,便改變主意,朝着市人民醫院出發,再一次探望躺在病床上的焦進崗。
走進醫院病房,消毒水的刺鼻氣味撲面而來。焦進崗躺在病床上,臉色蒼白如紙,呼吸微弱,出氣多進氣少,情況比昨天更加糟糕。但他依然保持着清醒,看到李泰峰進來,還緩緩擡起手,打了招呼。
李泰峰心情沉重地将大包小包放在病床旁邊,看到守在身邊的焦楊,心中滿是愧疚,說道:“世事無常啊。這個事情我有責任啊,前天的視察,本來你爸啊不想去的,是我主動邀請你爸去的啊。我想着啊市長第一次到咱們東洪縣,你爸作爲人大主任,有必要出席一下啊,所以才叫上他。沒想到出了這樣的事,我有責任啊。”
焦楊以前在鄉鎮擔任書記,工作能力也是可圈可點,但就是照顧家裏不方便。後來焦老爺子主動提出到二線,組織上也就讓焦楊更進一步,及時向市委推薦焦楊擔任了副縣長,分管了教育、農業和民政工作。
焦楊看着李泰峰自責的樣子,心中也不好受,輕聲說道:“李書記,您别過于自責。當時确實事發突然,誰也沒想到會這樣。我父親又坐在客座的第一排,前面沒有座位遮擋,再加上在縣醫院的時候耽誤了最佳的治療時間,所以才會到現在這個局面。這不是您的錯。”
焦楊的大哥焦松愁容滿面地站在一旁,眼神中充滿了擔憂和焦慮。焦進崗是一位轉業幹部,爲人正直,在部隊裏就表現優異。他的一位戰友轉業後在省上工作,所以焦進崗的大兒子焦松大學畢業之後就順利留在了省廳。憑借自身努力,再加上戰友幫忙,已經是副處長了。
李泰峰走到焦松身邊,輕輕握住他的手,語重心長地說道:“你們三兄妹的名字,你父親起的是有深意的呀。松樹、楊樹,桦叔,他是希望你們能成爲國家的棟梁之才。歲月不饒人啊,我和你爸到現在都已經爲事業奉獻了大半輩子,接力棒是要傳到你們這一代手中了。小楊,你擔任副縣長快三年了,工作表現很出色,現在縣裏面紀委書記的位置一直空缺,我考慮再向市委推薦你擔任縣紀委書記,你要做好準備,扛起這份責任。”
躺在床上的焦進崗聽到這話,原本虛弱的身體微微顫動了一下,緩緩地擡起了手,指了指焦楊,眼中滿是欣慰和期望。他雖然無法大聲說話,但那簡單的一個動作,卻包含了無盡的情感和囑托……
焦楊站在病床前,目光緊緊盯着父親焦進崗那憔悴的面容,心中滿是擔憂。隻見焦進崗的眼皮微微顫動,枯瘦的手指艱難地動了動,似乎想要抓住什麽。焦楊敏銳地察覺到父親的異樣,立刻上前一步,聲音輕柔而急切地問道:“爸,您這是有話要說?”她小心翼翼地蹲下身,将耳朵貼近父親的嘴邊,生怕錯過任何一個微弱的音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