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聊了一會兒,紅旗書記輕輕揉了揉肚子,臉上露出一絲疲憊之色,說道:“我呀,現在這胃不太好,稍微吃一點就胃脹得難受。走吧,朝陽,咱們下去到院子裏轉一轉,活動活動。”
曉陽聽到我們要出去,看了我一眼,似乎也想跟着一起。可如紅嫂子這會兒興緻正高呢,一把拉住曉陽,熱情地說道:“曉陽,大晚上的就别出門啦,在家看會兒電視呗。這會兒電視劇《外來妹》正播着呢,主題曲都唱起來了:‘我不想說我很親切,我不想說我很純潔……’”
曉陽瞧了瞧電視,有些無奈地說道:“嫂子,這一集都已經演完了,要不咱們也出去透透氣,活動活動?”
柳如紅親昵地挽着曉陽的胳膊,笑着說道:“他們倆下去抽煙去了,咱别管他們。馬上還有《戲說乾隆》要播呢,咱們再看一集。”
我們走出房間,走進棉紡廠家屬院。這個家屬院在 20 世紀 70 年代和 80 年代,那可是整個地區最熱鬧、最繁華的所在。然而時光流轉,如今已明顯能看出歲月留下的痕迹,顯得有些破舊衰敗了。胡同裏稀稀疏疏地停了自行車,由于當初建設時沒有規劃排水設施,地面上很多地方都積着污水,散發着一股淡淡的異味。
紅旗書記對這條小胡同熟悉得如同自家後院一般,走在前面,腳步穩健,即便不用手電筒照亮,也能精準地避開路上的坑窪之處。在棉紡廠家屬院的主幹道上,偶爾能看到一些居民,或是三兩成群地閑聊着家長裏短,或是獨自一人悠閑地散步。紅旗書記并非棉紡廠的職工,對廠裏的人大多不太熟悉,所以在路燈昏黃的光線下,即便能看清對面來人的模樣,也隻是禮貌性地簡單打個招呼,便擦肩而過。
走着走着,我不禁提起了楊伯君的事情。街邊的路燈散發着昏黃的光,偶爾有幾隻飛蛾圍繞着燈泡撲騰,發出細微的嗡嗡聲。不遠處,有幾戶人家的窗戶透出溫暖的燈光,隐隐約約還能聽到屋内傳來的歡聲笑語。
紅旗書記聽完,臉色瞬間變得極爲沉重,他微微皺起眉頭,眼中滿是憂慮,口中喃喃道:“怎麽現在還有這種事?”
我回應道:“是啊,我從來都不相信,但這确實是事實。楊伯君因爲這件事,現在基本處于非常消沉的狀态。我現在不擔心如何處理這些人,也不擔心找不到他們,最擔心的是曉婷與楊伯君之間的關系,他們該如何相處呢?” 我一邊說着,一邊緩緩地将香煙送到嘴邊,深吸了一口,那閃爍的煙頭在黑暗中格外醒目。
1991 年,無疑是一個思想與潮流激烈碰撞的年代。而在這個逐步開放的時代,人們對婚姻的認識也不再那麽傳統。一些先富起來的人,開始包養情婦,離婚也不再是人們口中的禁忌話題,社會的價值觀正經曆着前所未有的變革。
鄭紅旗帶着他那獨特的口音,神情嚴肅地說道:“這件事發生在曹河縣,我去之後肯定會嚴肅處理,怎麽可能讓這種亂象存在于曹河?很多人說娛樂産業是一個地方繁榮的标志,認爲娛樂産業發達了,工商業才能發達。但我認爲這是一種謬論,這是在爲資本主義的低俗文化大開方便之門!社會主義就應該幹幹淨淨、堂堂正正地搞生産,靠這些不正當手段獲取的燈紅酒綠,不值得提倡。我到這個縣的第一件事,肯定是要淨化社會環境和政治生态。曹河縣的問題很嚴重,今天學武部長找我談的時候,也談到了一些深層次的問題,國有企業已經到了全面負債的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