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一次展開協查函,目光迅速掃過上面的文字,看着看着,眉頭不自覺地緊緊皺了起來,一股怒氣在心底悄然騰起,不過這怒氣并非針對協查函,而是對胡玉生故意給楊伯君設套這種卑劣行徑的憤怒。我在心中暗自思索,曹河縣公安局斷然不會毫無緣由地發出這樣一份漏洞百出的協查函,其背後必定隐藏着不爲人知的隐情。
田嘉明接過協查函後,我繼續說道:“嘉明書記,你看這協查函。” 我用手指輕輕點着紙張,聲音沉穩且帶着不容置疑的威嚴,“關鍵問題都含糊其辭,主要事件描述得語焉不詳,關鍵因素更是一筆帶過,這完全不符合正常的辦案流程。”
田嘉明連忙從我的手中接過協查函,身體微微前傾,湊近仔細查看,眼睛随着文字一行行移動。看着看着,他的臉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不禁提高了音量說道:“縣長,您是行家啊,您不說,我還真沒發現!昨天我收到這份協查函時,就一直覺得哪兒不對勁。憑什麽曹河縣公安局一口咬定這事兒是我們縣裏幹部楊伯君幹的?捉賊捉贓,捉奸捉雙,一個嫖娼案子,他們當時現場都沒查清楚,現在還發協查函過來。咱們接到這函,該怎麽查?難道直接去問楊伯君有沒有去嫖娼?這也太荒唐了!” 他的語速很快,語氣中滿是憤慨,臉都因爲激動微微泛紅。
見田嘉明經我一點撥,很快就反應過來其中的蹊跷,我微微點頭,說道:“嘉明啊,這就是關鍵所在,此事十分蹊跷。你在市區工作過,人脈廣,路子也多,想辦法去問問曹河縣公安局,他們到底葫蘆裏賣的什麽藥,發這樣一份莫名其妙的協查函是什麽意思。”
田嘉明若有所思地點點頭,一邊思考一邊感慨道:“曹河的公安局長現在退休半年了了,一直由副局長老牛主持工作,也不知道老牛能不能順利轉正。老牛按說懂業務,以前就是管業務的副局長,按道理不應該出這種糊塗協查函啊。”
我神情嚴肅,目光中透着審視,回應道:“先别管老牛業務能力如何,當務之急是重點看看曹河縣公安局發這函的意圖。嘉明,依我看,這件事可不簡單。函裏寫得清清楚楚,是縣政府辦公室幹部楊伯君。顯然,他們是掌握了一些情況的,并不糊塗,這就更有意思了。不知道身份證号,還知道職務,田局長,咱們都是幹業務出身的,你覺得這正常嗎?一個嫖娼案子,現場沒抓到現行,事後僅憑這些信息就咬定是楊伯君,這背後肯定有貓膩。”
田嘉明面露愧疚之色,微微低下頭說道:“說起這事,我心裏特别慚愧,縣長,這通報不該送到您手上,我就應該直接退回曹河,他們太過分了,做事一點都不嚴謹,這麽草率地發協查函,簡直是對我們的不尊重。”
我靠在椅背上,身體微微後仰,目光堅定地說:“他們要發就讓他們發,但發了就得承擔後果。這事兒不複雜,你告訴曹河縣公安局,這函我們不回了。回函,那是讓紅旗書記難堪。咱們要是回函,反倒顯得曹河縣公安局沒水平。”
田嘉明離開後,辦公室又恢複了寂靜,隻剩下窗外偶爾傳來的幾聲鳥鳴。我坐在椅子上,思緒卻如同洶湧的潮水,越想越氣,心中的疑惑也如同翻滾的烏雲,越來越濃重。仔細琢磨這件事,能讓曹河縣公安局重新調查此事,并且如此草率地發協查函,八成和沈鵬有關。畢竟整個市裏,隻有沈鵬的大舅是市政法委書記,牛副局長想晉升曹河縣公安局長,自然要賣沈鵬面子。從邏輯推理來看,還原事情的真相其實并不難,但其中涉及的利益糾葛和權力博弈卻如同一張錯綜複雜的大網,讓人看不清全貌。